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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心》(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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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1年05月19日14:03 新浪动漫 |
| 文:蓝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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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若碎了,怎么办?”
听得懂这句话的时候,她已经亭亭玉立。 她的爷爷,是一个声名远播的人。神医,剑侠,盖世英杰。 她只记得他是位慈祥的老人,他留给她很多。武功、药品、财富……虽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在她看来,因为唾手可得,便轻了。 她唯一喜欢的东西,名叫“碎心”。 以生命作价,换取永恒的容颜——碎心是,世界上最美丽,而无药可解的,毒药! 她笑着,把那淡青的粉末贴身藏好。她说若真有鹤发鸡皮的一天,还不如及早“碎心”了好,也可省却许多遗憾。 她转身的时候,爷爷在她身后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她听见了,却只是微笑。 因为她知道,很久以前便有人说过她的出生,本是一个错误。 因为她知道,她这举动看起来,像极了所谓的“不详之兆”。 因为她知道,她,风华绝代!
她有一个妹妹,是她在这世上仅余的,骨血相连的人。 对这与她相承一脉的生命,她珍视。但她竟从不曾嘘寒问暖地体贴,或软言细语地呵护……她只是不会。或许正因为她的妹妹是“仅有”,所以她不会。 情,太浓,反而淡了。 她的妹妹跟她长得很像——皆是美艳不可方物,可喻为倾国绝色,抑或红颜祸水的——她们的爷爷信了,是以带她们隐居深山,借那重重青纱的围困,截断红尘的喧嚣,与诱惑。 然而她们的爷爷,终于逆了天命似地,溘然长逝。 那一年,她十六,妹妹十一。
爷爷去世的三个月后,妹妹说,不想再枯燥在这山林里;妹妹说,我们走吧。 她宠着妹妹,她亦梦着外间,所以,她想也没有想地点了头,带着妹妹与一身高绝的武功,悄无声息地掩入尘世。 那些日子仿佛置身天堂,无一处不有惊喜,无一处不有欢笑。即便是习惯了冷冷的她,也会偶尔嫣然,那一幅绝世的容貌,霎时如绽放了似地,熠熠然让所有人遗忘了呼吸。 直到有天错手杀死了一个意图轻薄的男子,她和妹妹才发现,所谓的“江湖”原来并非某个特定的地方,而是,无处不在。 从那一天起她用黑纱蒙住了自己的脸,从那一天起她断绝了所有接触男人的机会,从那一天起她甚至把每一个尝试接近的人……置诸死地! 她很快就出了名——自然是不甚动听的名字。她没有兴趣知道,也就不知道了。 然后她和妹妹几分无奈地发现,原本的沉寂如一泓静渊,只投下一颗石子,便已有无法平息的浪。 渐渐地江湖里起了这样的传闻:若谁能揭了她的面纱,她就,以身相许。 捕风捉影,偏又言之凿凿——谣言向来如是,她听了,微笑,不屑一顾。 时日久了,她和妹妹却又懂得四字,“不胜其扰”。 “俗物……”她拭剑,红滴坠地,碎裂。身后是痴心男子狂炽的瞳,她只领着妹妹在前面走,不为所动。 寒剑,冰人,冽眸,冷心。 “真的没有例外吗?”妹妹童稚的嗓音,透着不符年龄的世故。 她轻叹口气,摇头……非为不想啊,只是世间男子,要找出一个她愿委身的,太难。
芸芸众生,唯二逃不过的,一曰“情”,一曰“宿命”。 那日,她便依着“宿命”,邂逅了“情”。 武林大会,她和妹妹只是凑热闹,也去了。 其间,他现身,开口,近万人竟立即鸦雀无声,谦恭相望。 泱泱之众,唯武林盟主同他能如此。 他,并非盟主。 他,是真正的王者。 她知道。她蒙面的黑纱未动,气息却已错乱。静不下的心,移不开的眼……她信了那是“宿命”,她明了那是“情”。 见他,只一面,已倾心了。
倾心,相随。 伴他走天涯,她不说一句,他亦容她在他身边。比剑江湖,快意恩仇,有他的地方必有她,有她的地方,也往往有他。 紧要的话,他们,却始终不说一句。 她清楚她只要在那个男人面前掀起面纱,他十之八九将为她颠倒,疯狂。 但她不愿。 红颜易老,怎奈得色未弛,爱先衰……她要的,绝对不是这个! 她陪在他身边,低颦浅笑,婉约奉承。她用尽了她的如水温柔,而他,竟似无动于衷。 她终于尝到了自己咸涩的泪,玉腮凝脂,滑过那晶莹的淡苦,不尽。 “为了那个昨天不知从哪里来明天不知到哪里去的男人你也值得!”妹妹一气的责难,让她瞪大了眼,几分愕然。 也才发现,对他,确是一无所知的。 然而要就此放手,她——不甘啊。 天下男子如云,入了她眼的只他一个,她偏不信他竟就与人天差地别如斯。 那夜,她对天起誓,那个男人,必将是她的!
他要做的事,从不明示于她,她亦云里雾里。可她猜,便八九不离十了。 是以她陪他出生入死,为他殚精竭思,佐他叱咤风云——直至破了那武林悬案,灭了那邪教异端。 他说够了,他要回去了。 她在暗夜中静静地望他,心沉入冰窖,却再流不出一滴眼泪。 人常说“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她此刻忽然想起,立即打骨子里,渗出一缕寒意。 “我跟你走。”低头,轻声,挥手,扬纱。 毕竟没有一个男人,见她绝艳的脸,能无动于衷的。秋波流转的瞬间,见他目光一滞。 只一滞,她突就满足了。 男人呵……
引上足侧的,是鲜艳欲滴的红毯。 加于身畔的,是滚金刺绣的华服。 嵌在额际的,是九龙九凤的后冠。 她被一路领至城阁之巅,俯瞰着脚下山呼朝拜的人群,居然又是一阵地眩晕——自他告诉她,他正是当今天下之主时起,便止不住了的眩晕。 她,竟然,今日始,母仪天下。
“我娶你,不是因为我爱你,而是因为你爱我。” 午夜梦回,她骇然惊醒,窒息,满额的冷汗。侧首看枕畔熟睡的男人,他还在……至少,他还在。 无一日稍停的不安,是因为那句话吗?他告诉她他要娶她的时候,平静如昔地叙述。仿佛由此决定的,并非他与她的一世。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同样和缓优雅的声音,划破该有的沉默,问着近似愚蠢的问题——她明知道的,但她只是想问而已。 “我需要一个妻子。” 他并非不爱她的,他是,任何人都不爱。 三千粉黛,让他娶了的唯有她,仅仅这份荣耀,足矣。 足矣……于是她敛羽在她冷酷的夫身边,梦着或有一日温情相悦的甜美。 一梦,便是五年。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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