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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漫漫谈:MOON、月宫传说


2001年05月28日09:24 新浪动漫
文:迦莱

  花的魔法使者玛莉贝尔说当居住在月亮里面的兔子国王和王后是最相爱的夫妻,当他们吵架的时候月光下所有的爸爸妈妈都会吵架。
  超现代的第一流GS美神令子的助手横岛忠夫说居住在月亮里面的是纯美女性一族,如果没有魔族和恐怖地球女人的干涉那边真是好像他这样的美少年的天国。
  唐人街的宠物店里的D伯爵说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有一伙勇敢而可怕的美国人去月亮那边,杀死了捣药的兔子还有永远的竹取公主。
  我们家的大叔说希腊人的月亮里面住的是一个有恋兄癖又很凶暴的千年老处女阿尔忒弥斯,而在罗马人的月亮里面住的是一个性格反复喜欢欺负美少年的好色女魔露娜。
  看起来不太靠得住的杨说如果能有一块清静的空地在月光充足的时候坐下来想象月亮中流动的五精,引导它们进入五脏,转化为自己的能量,那么就得到了月精。
  只是长相很年轻的小阿修罗说在月亮中住了一个只能活一夜的俊美男子,他有一个可以活十万年或者更长久的哥哥住在太阳中。因此可以肯定寒冷比炎热更可怕。
  迦莱说月亮肯定有很多个,那么在照耀迦莱的这个月亮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呢?
  让天下间有情人相亲相爱的兔子王国?
  居住了单类型神秘美女天国的国家?
  大胆妄为的几个美国人的前屠宰场?
  奇怪的心灵扭曲女性的欢乐行宫?
  永不停止的流动五精的力量源泉?
  还是不断复活的软弱俊男的坟墓?
  不不不,大人通常都是骗人的,迦莱可以肯定的告诉大家,我们看到的这个月亮是一个标准的“婚内受害者避难所”!


  我们知道月亮中居住的是嫦娥和吴刚这两个人。那么一切的分析就要从这两个人各自的婚姻关系上着手。

  相信嫦娥奔月的传说大家都很熟悉,故事描述的大致都是在羿辛苦取得神药之后,受惠得以白日飞升的却只有他的夫人。时代较前的《淮南子·览冥训》非常简单地写道“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姮娥窃以奔月。”之后羿的结局是被弟子逢蒙用桃木大棒暗中击杀,至于姮娥则不得不永远留在月亮中玩“碧海青天夜夜心”。(有穷国的后羿和尧时射日的羿不是同一人,后者才是嫦娥的老公。)
  那么,为什么嫦娥要偷盗两人份的不死之药造成自己飞升的分居悲剧呢?仅仅说那是嫦娥因为怀念天上的生活对羿擅自决定留在人间感到不满而做出的激烈报复反应,这种解释未免淡薄肤浅,虽然我们面临女性的美貌和智慧不能并重的时代危机,但也不能就此对嫦娥仙子的人品有所猜疑。回想一下这对前神仙眷属共同生活过的日子吧,看看能不能在其中找到一些导致感情破裂的线索。
  有关羿和嫦娥的婚姻,基本无法考证是否建立在降临人间之后,因此根据双方都是仙人这一情节推定他们的婚姻建立在降临人间之前。也就是说,在二人结婚之后,羿才得到天帝赐予的宝贝“彤弓素矰”受命到凡间来帮助尧射日并射杀多种恶禽猛兽,有关羿的这前两件功绩在中国可谓家喻户晓。但是有关羿的第三事迹,却鲜少被人提及,根据《淮南子·本经训》的记载羿曾射伤河伯的左目,根据高诱注说是由于河伯曾溺杀人,因此当他化身为白龙(我的白龙王大人啊~~~~>_<~~~)在河中出现的时候,羿便射杀他,并射伤他的左目。如果说羿的行为是正义的,是为了杜绝河伯继续溺杀平民的善举,那么之后河伯对天帝申诉而得不到答覆这就是天理的必然了。但更有可能的情况是羿对河伯所施行的只是私人之恶,在《楚辞·天问》中写到的“(羿)胡射夫河伯,而妻彼雏嫔?”是很好的证据,多少揭示了羿存在嫦娥之外其他女性伴侣的现实情况——而且是夺他人之妻的恶行。了解真相的其他人对此事件保持了隐讳但并不是包庇的态度,《淮南子·诠言训》中提到羿射日射兽为民除害,“万民皆喜”,于是奉羿为驱邪去恶的“宗布神”家家祀之。其中并没有提到羿射杀河伯的行动,因此可以推定万民并不以羿之杀河伯而喜,至于为之立祀完全因为羿的勇豪,也不是由于他的人格力量。
  当羿完成了自己该做和不该做的一系列彰显其武勇的行动后,他和嫦娥的姻缘之路也走到了尽头,故事的进行到了这样的境地:天神身份的夫妻因为某些原因被强制留在人间,作为对天帝惩罚决定的补偿,西王母赐予他们长生不死的机会,又因为某些原因,受到丈夫行为牵连的嫦娥决定私自离开,并且是永远离开自己的丈夫。这里提到的某些原因,应该就是羿缺少美德这个现实。羿私通了别的女人,甚至去射杀情妇的丈夫,他空有一身武勇,却不能有匹配的德行令美名遗留在人间,他倚身在人间万民的祭祀名单中,却失去了原本天神身份的普遍认可。终于他信延离,以帝王般必然的悲剧收场,居住在遥远高天上的月宫中的嫦娥到底是用什么样的目光和心情来看待这一切的呢?
  那么,先不要对我丢番茄鸡蛋,我承认在男性为中心的社会中羿的所作所为并不算什么,因此很可能我所做的一切分析都是谬误。不过,请不要忘记,还有一位居住在月宫中的吴刚,虽然长久以来他都没有嫦娥仙子名声响亮,但是借助对他不幸婚姻生活的分析,应该会对我们确认月宫真面目有所帮助。

  吴刚到底是什么人呢?注家大多语焉不详,多半是引用唐代段成式《酉阳杂俎》中的说法用来敷衍读者,《杂俎·天咫》云:“旧言:月中有桂,有蟾蜍。故‘异书’言,月桂高五百丈,下有一人常砍之,树创随合。人姓吴名刚,西河人。学仙有过,谪令伐树。”然而这段话并没有提到吴刚的出身家族甚至一个很关键的细节,“学仙”有什么过呢?而那本很重要的可作为原始本证词的“异书”到底又是哪本书呢?
  (以下内容,纯属一家之言,作者能保证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能保证组合分析的正确性,因此姑妄听之。)
  段成式所说的异书,应该是指《山海经》。西汉刘秀(向)《上山海经表》说:“朝士由是多奇《山海经》者;文学大儒皆读学,以为奇。”就是把《山海经》看作“奇书”。那么吴刚伐月桂的故事应该是根据《山海经》的记载而写成。吴刚,就是《山海经》中的吴权。
  吴权的“权”,有“平”的意思。《礼记·王制》:“原父子之情,立君臣之义以权之。”权即训平。现在还有“权衡”一词。吴刚又名“吴质”。李贺有诗“吴质不眠倚桂树,露脚斜飞湿寒兔。”吴质就是吴刚,寒兔就是月宫玉兔(《五经通义》:“月中有兔和蟾蜍”)。《诗经》说得明白:“质,成也;成,平也。”《疏》:“三字同义,故以质为成,以成为平。”因此吴质、吴权是一人,也就是吴刚。在山海经中的吴权出现在《山海经·海内经》的一段记录中:“炎帝之孙伯陵。伯陵同吴权之妻阿女缘妇。缘妇孕三年,是生鼓、延、殳。(殳)始为候;鼓,延始为钟,为乐风。”这里已经很清楚地说明了吴权的妻子阿女缘妇不仅背叛丈夫而且生下私生子的事实。
  简单的说吴刚是因为妻子的背叛受到严重打击而离家出走,去陪伴月宫中寂寞的嫦娥,实在显得过于轻率,我们要揭开“学仙有过”中隐藏的真实故事,需要再度深入历史的零散记载中寻找一切可能的线索。
  线索之一来自记载中关键人物阿女缘妇的情夫伯陵,此人在上古传说中相当有名,《国语·周语下》说姬周曾与他攀亲,宣称周族皇砒大姜(周大王原妃)是伯陵的后裔。《左传》昭公二十年也提及“有逢伯陵”,说是居住在齐国的部落民。伯陵,姜姓(此似有疑),炎帝胤嗣,原本应当居住在西部边陲地区,后来移居东部。齐地原始居民是爽鸠氏,属东夷鸟图腾族团,和炎帝族姜(羌)姓的羊图腾迥异。《白虎通·五行》:“炎帝者,太阳也。”炎帝就是太阳神。初民各氏族或礼拜太阳,或因受害于旱灾而嫉恨太阳神及其家族。太阳神的后裔伯陵私通或是奸淫了阿女缘妇,就私人而言不过是风流罪过,但因氏族的不同却引起了轩然大波。伯陵的悲惨结局由此产生,《楚辞·天问》中有这样一节“伯林雉经,维其何故?何感(撼)天抑地,夫谁畏惧?”对此节的解释一直颇有争议,没有定论。或者说是晋国太子申生事;或者认为是纣事;或者是指管叔事;不一而足。然而假设在这里的“伯林”就是上文出现过的“伯陵”,则可以根据洪兴祖《楚辞补注》中对“雉经”的解释(雉经,乃是头枪而悬地也)将屈原的这段话理解为“伯陵啊!你有了偏爱裔孙的太阳神作靠山,对你的罪行进行惩罚的人都会受到报复,你还会惧怕什么呢?”可以推定出这样的故事,学仙外出归来的吴刚知道妻子私通伯陵之后,前往报复,将伯陵以非常残忍的方式杀死,然而伯陵的先祖炎帝为自己的裔孙报复吴刚,将之流配月宫,无休止的砍伐创则复合的桂树,此“撼天抑地”也。因此引来屈原这放浪才人的悲歌和追问。
  用以推定这段孽情故事的另一线索来自月宫中蟾蜍和兔子,还记得阿女缘妇所生的三个私生子吗?他们的名字分别是“鼓”、“殳”、“延”。同样是在《楚辞·天问》“夜光何德,死则又育?厥利维何,而顾菟在腹?”顾,就是蟾蜍,菟,就是玉兔。我们知道在古代,顾、鼓本相通。《诗·商颂·长发》“韦、顾即伐”的韦顾,《汉书·古今人表》就作韦、鼓;《尚书·微子》“我不顾行遁”,《释文》称顾“音鼓”,都是证明。蟾蜍蛤蟆之类,被称为“顾”(鼓),是取它们的叫声,和猫鸭等动物的命名方法是相同的。人们常以“蛙鼓”形容群蛙齐鸣的景象,有僧惟则诗:“树根蛙鼓鸣残雨。”《路史·后纪·四》谈到了阿女缘妇之子鼓,说他的样貌是“兑头而□□”,兑,《韵会》云“直也”,又通锐,由此可知,兑头就是尖头或直头,而□□就是朝天鼻子。这很难不让人想到一幅蟾蜍的样子,同样就很难说鼓和蟾蜍没有关系。
  阿女缘妇的另一位私生子殳,《山海经》郭璞注:“音殊”。同兔的读音非常接近,古代或者是可以相通的,殳有可能就是月宫中的菟。至于“延”,现在已经难以考察它的存在。前引《山海经》所载“鼓、延是始为钟,为乐风”,鼓是容易理解的,南朝孔稚圭不就把噪闹的蛙声称为“两部鼓吹”吗?(《南齐书·本传》)延的“为乐风”,颇肖似祝融的太子长琴,《山海经·大荒西经》云:“有芒山,有桂山,有徭山,其上有人,号曰太子长琴。……祝融生太子长琴,是处摇山,始做乐风。”祝融是上古著名的火神,是太阳神家族的重要成员,那么,太子长琴和伯陵以及伯陵之子延,显然存在较近的血缘关系,前面所提到的三山,正和缘妇所生三子数目相当,其中的桂山,是否和月中桂树有什么关系呢?不得而知,无从可考,但已不能就此否认绝无关系,所以,延的原始神话很难说和月宫神话毫无联系。但是阿女缘妇所生的私生子为什么能进入月宫呢?这一点典籍未曾言及,也或是历代散失甚多,终究无法考证了。
  综合以上种种线索,我们可以推证以下的悲剧故事:吴权(刚)学仙离家三年,伯陵(林)为所欲为,登堂入室。吴权归来,发现无家可归,声名尽丧,于是对伯陵进行残忍报复,除却夺妻之恨,其中更有家国对立之仇,伯陵被迫雉经,惹怒其祖太阳神炎帝,流配吴权前往月中伐月桂以为惩罚。吴权独杀伯陵,而未杀阿女缘妇,或因其乃被迫失节心甚悲痛之故,缘妇见夫遭流配,其心内疚,于是遣二子前往以为陪伴,解月宫孤寂之苦。月中顾菟,由此而来。

  此后嫦娥仙子诸般谪降所遇,此处不再累述,日后若有大恩图再报或会提笔。
  夜深人静,秋月意浓,月色中恍惚一人,不是键盘前面色呆滞而食指大动的迦莱,却是月老爷爷又再撮合天下姻缘,逢此月夜,美哉幸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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