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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三叹:二、我们的世界
田村由美驾御题材的能力是治大国如烹小鲜。而在当今日本漫画界,与之一时喻亮的女漫画家,就我认为,只有高桥留美子一人而已。
高桥留美子的作品风格,偏于搞笑,“无厘头”是也。集其大成者,当属《乱马1/2》和《福星小子》。另有若干短篇,如《一磅的福音》、《人鱼传说》、《犬夜叉》等。但奠定其人在我心中至高地位的是她的浩然长篇《相聚一刻》。
(惭愧的是,我不清楚《相聚一刻》是高桥留美子什么时期的作品,就画技来看,相当粗糙,但其剧作水平却臻圆熟。这种矛盾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这是一个平凡人的故事。很长,洋洋洒洒二十余部,横贯四年岁月,讲得却只是琐碎的事。但卓越的作品里会诞生经典的人物,正如《婆娑罗》里有浅葱,《一刻公寓》里也有了五代。
五代,曾是一个平凡的复考生,曾不幸的租住了一刻公寓,于是不幸的拥有了一帮最恶劣的邻居和死党。朱美喜欢在他看书时穿着半透明的睡衣四处闲逛;一之濑太太要在他房间里开联欢会;四谷不仅引诱他偷窥,还厚脸皮抢劫敲诈他赖以度日的速食面,最可气的是在他大考前夕高喊:“摔倒!掉下去!飞起来~~~哟!好不容易有了心爱的人,可恶却又强大的情敌三鹰又出现了;好不容易毕业了,却因为是三流大学而找不到工作。人生真是失败啊!怎一个“烦”字了得!
可最大的困扰,就是学着如何去生活。年轻时的懒惰,爱抱怨的孩子气赢来的是爱人“不可靠”的评语,被人耻笑。自己的梦想是毕业后进入大公司,与喜欢的人结婚。但这个梦想却与现实撞了个满怀,学历不足而被屏除在录取名单外,而心上人也总忘不了逝去的前夫,旁边还虎视眈眈着一个有钱有势的三鹰;自己“抑己从人”的性格被人利用,喝酒总是自己请客,回来只能将就泡面,同伴靠得住的一个没有………。怎么办?自己好象一辈子都要跟这种噩梦搏斗似的,希望遥不可及……。
自己在这个社会里,究竟算什么呢?位置在那里呢?未来在那里呢?
虽然这是一部轻喜剧色彩的漫画,但我随着五代走过了四年的时光,开始时是捧腹大笑,然后是不安的微笑,接着是酸楚的苦笑,慢慢地是无言的笑,逐渐又有了些感动的轻笑,欣然的笑、快慰的笑,最后是喜悦的笑,不经意间就发现,什么时候,已泪流满面……。
五代成熟了。一步一个脚印,在挫折中成长。他没有能力让社会迁就他的特异功能,但他就是有毅力去改变自己,在这个并不对平凡者青眼的社会里,寻找到自己的位置。他的肩膀比过去宽厚许多了,眼睛里也有了坚定的光,天助自助者,当他说:“我的眼里始终只有你。”时,没有人能可以轻易拒绝,虽然他到最后只是个小人物,只是个保育员。
感谢高桥留美子,你让我重新体验了生活。
永远忘不了五代拒绝八神部长的推荐信时说的话:
“说实话,我非常想得到这份工作,简直想从喉咙里伸出手来……看到别人都找到了合适的工作,而自己……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随波逐流下去,心里总是很害怕………我非常需要这份工作,但、但是,自己的道路还是想自己走下去,请您把信收回去吧!…………。”
附:这几天,《新闻联播》紧锣密鼓地大肆宣传教育体制改革,实行高考一年两次(春、秋两次大考),据说要考试与教育分离,以加强对学生的素质教育。然成与不成,我们心中有数。当今的社会,要实现素质教育,要分离的不是教育和考试,而是教育和就业。其实,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不多久,各式各样的面对社会的补习班将要出现,学生的负担真能减轻吗?未必。
稍为有心的人能发现,中国社会发展在某些方面是在走日本的路子。如教育。在现象上,也颇相似,如就业。这是客观条件造成的必然结果,主观努力也只能起到缓解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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