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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看过许子东的文章,谈“五四”文学中的三个爱情模式:一是书生拯救风尘女子,二是书生创造新女性,三是书生在纯洁的女性面前欲情净化。
本来是和《他和她的故事》没有关系的,但想起来,是因为觉得第三种情况和有马很像。
有马和宫泽的爱情故事,本来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郎才女貌金风玉露,很容易拍成让人艳羡又让人乏味的校园恋爱。可是庵野当然不是这等平庸之辈,把这个故事拍的让人过目不忘,在于戳穿这看似完美的表象。
第一当然是搞笑的两人的性格设定,尤其是宫泽的性格,的确是令人耳目一新。原来这样的女生竟然是个虚荣王!这个爱情故事中,宫泽绝对占据主力地位,其实这也是她的成长故事,我们从中可以发现一个少女的长大,自我性格的真正展现。相比于宫泽的丰满形象,不少人指出有马的部分比较薄弱,没有很大的变化,即使他和宫泽一起说过要做“真正的自我”,可是看完TV版似乎他也没走出阴影。
TV版的最后两集,似乎与整个故事格格不入。最后第二集说的是宫泽妹妹的故事,她疑心有个女生暗恋她(汗……小女生竟然也懂这个),后来发现是想和她姐姐做朋友。最后一集是我第一次领教庵野同志的骗钱术,纯白描画,男女声重复说一样的话,奇怪的是讲的是芝姬的朋友小椿和她以前的同学的事,让我以为以后会拍他们的故事呢。不过承认的确很有震撼力。
也就是这两集里(如果我没记错),显出了和前面轻松的格调完全不相同的沉重。有马不但没有从童年阴影里走出来,而且看着宫泽越来越开朗,交到了朋友,他反而越来越担心她会离他远去,或者失去他也无所谓。
其实如果想想有马爱上宫泽,多少是有捞救命稻草的意思。陷在童年阴影中无法自拔(其实是作茧自缚),突然看到这么“正常”,阳光,直率(当然在家里)而且有美满家庭的女生,加上郎才女貌的,怎么会不爱上呢?虽然两人都戴着假面具,但真面目却大相径庭。宫泽的本性其实远比她装出来的可爱,而且最重要的是自然可爱。而有马的本性,多少有些扭曲,内心充满矛盾疑虑。就象郁达夫书里沉溺在情欲中的男性,要求纯洁的女神使其精神净化,有马也想让宫泽带自己走出童年阴影。无疑在这场爱情中,有马一开始扮演的是积极进攻方,或者宫泽爱情的引领者。我们一开始看到的宫泽象小女孩一样,对于爱情完全手足无措,一点也不懂。但是随着故事的展开,她越来越成熟,在爱情中也更得心应手,完成了从女孩到少女的成长。可是相反,有马却没有完成他的心愿,虽然和宫泽的爱情进展顺利,但是他并没有从阴影中走出,反而越陷越深,更在宫泽的本性前自惭形秽。于是他不断要求爱情的深入,但是不论怎样,总是没有办法。而由他一手带出来的宫泽,反而有青出于蓝的趋势,不但和女生的关系好了,也很讨男生的喜欢,她个人的性格缺陷被修补了,散发出魅力,大有控制不了的样子,于是忧虑重重。而就在忧虑重重中,故事结束了。又开始了另一个故事,而他和她的故事竟成了未完的故事,也是不圆满的故事。
清新如风这样的形容词常常用来形容这个故事,可我却觉得这是个多少有几分苦涩的爱情。不但在于当事两人的不完美,也在于爱情本身的不完美。当事两人的心情多少总是交错的,固然全心全意,总是另有隐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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