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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银河英雄传说时代中,没有了杨的海尼森的民选政府,如何度过未来悠久的历史,是耐人寻味的。
伊谢尔伦的民主政府,说起来不过是杨的民主政府罢。政府会议也好象是在杨家的厨房中融洽的茶会。说起来,伊谢尔伦中的居民们只是希望在这个乱世里有这样安全的信任感才一直跟随着这艘不太平的船的罢。杨固然是不甘于睡在诺亚方舟中,依旧幻想着拯救世界的圣徒,而那四百万的居民并不是因为信奉圣徒的救世而加入方舟,他们如同被挑选的那些动物一般,不被战争的洪水卷走自己家的屋顶与花园篱笆就心满意足。帝制也好,民主也好,只要跟随着这个值得信赖的男子就行---民众的想法有时候近似出嫁的女子罢。
刻薄地说,伊谢尔伦中的民主政府不过是为了满足保护者愿望的游戏而已。由他决定一切,在伊谢尔伦民众的心里矗立的民主之神其实是杨的模样,杨无意识中成为了遮盖民主意义的偶像。
当杨这座塑像轰然倒下之后,民众该何去何从?从伊谢尔伦中逃向宇宙的他们并不是抛弃民主意义的背叛者,只是一些散去的猢狲。而且,这只是第一批罢。
杨,对于民主的贡献而言,只是一个给予者,一个守护者。在民主思想与专制思想争夺民众的另一场战争中,他并没有作为“不败”的出色表现。最后连作者也被专制制度中的明君降世治国赐福安天下所折服---一直埋怨着民众的惰性,其实田中自己也有所谓一般民众的懒惰心理。最后整个宇宙沐浴在开明君主的恩赐中,而民主思想只是以反抗暴政的一种人类的思想情绪存在地壳之下,犹如石中剑一般只有在乱世才有其闪耀的意义。也许这样要求杨是过于苛刻罢。不过一直清楚地明白民主是需要民众意识到自己的选择义务与权力,杨却也一直为民众思考,为民众打算。这样“先天下忧而忧”的中国士大夫的舍身,倒真的妨碍了民众自身思考的意识。这么说,杨其实也是民主的大敌罢。
“当民众凭着自己的意识选择专制制度的时候,革命家将何去何从?”杨其实不是没有想过这样让自己苦笑的问题。最后田中选择了一种解决这个问题最方便省事的结局,将杨谋杀在与莱因哈特会面的途中。杨就象希望用牺牲来唤醒迷途的羊羔的耶稣一般,钉上了十字架。
杨也说过,唤醒民主这位沉睡着的公主,是需要追求者的鲜血的。
那么血迹淡去之后,没有杨的伊谢尔伦,为了实现民主而留下的人到底有多少呢?没有杨的五十年后的伊谢尔伦,坚定的民主支持者又到底有多少呢?一百年后呢?一千年后呢?
民主,最后还是杨的民主,为了杨的民主。
……全部都是因为你的缘故哪,杨威利,全部都是为了你。
……而大家之所以会永远留在这个地方,继续追逐庆典的梦,这一切全部都是因为你的关系……
而已。
银河战争结束后的海尼森,这颗以民主先驱者命名的蓝色星球,是否可以将民主思想的幼苗播种在战火劫后的大地上,茂盛成茁壮的大树,田中似乎是持有坚定的信心的罢,将民主的种子播种在某处,当民众遭到专制的严冬时,可以用民主的大树做成火把,燃烧起冲天的火焰摧毁帝国华丽的宫殿。只是,让民主的制度扎根成熟,并不是如幼稚园中教育孩子们饭后洗手般的简单。
留意到的是田中一直将同盟政府描写成一个肌体被侵害的城邦式的民选政府,海尼森上的那个由巧舌与谎言控制住的政治机构似乎就是整个同盟民主政治的所有表演。仅仅一个星球,给人更深的印象应该是仅仅一个城市而已,被愚弄的民众,被玷污的政治,哭泣的国父的雕像,似乎只是发生在一个小小的城邦里的肥皂剧。田中描写了一个由民选代表组成的全国议会,但是与古罗马、希腊与意大利一样,缺少最终从属于国家政府的民选的地方政府的描写,或者说根本就不存在这种能够将地区层次的民主与高层次的民选议会相结合的制度。
田中没有描写同盟一三零亿人口是如何实施他们的投票权力的,生活在海尼森之外的那些同盟民众需要瓦普跳跃来将选票投入神圣的表决箱中吗?至少田中笔下描写让我感觉是如此,那么海尼森就需要一个比罗马大广场更加巨大的可以容纳公民大会的地方。在古罗马,在共和国取得整个意大利与更多的疆土之后,一些被征服地区的人民被赋予了罗马公民资格,结果假如不付出超常的努力与代价,这些帝国广阔领土中的居民们的马车是没有办法准时到达公民大会会场的,同样的情况在千年后新加入美国各洲的人民身上重演,他们也不得不通过亲临华盛顿特区才可以参加全国性的选举。这个时候一个民选的地方政府的作用就凸现出来。
同盟的民主形式首先是一种代议制的民主制度,适应于现代社会的民主制度,而并不是城邦式的那种古代民主。但是田中却将同盟的整个政治活动只是压缩在几个人的争吵之中,只是一部口袋本式的政治罢。我们仅仅看到了几个面目可憎的民主窃贼的人格上的丑陋。关于政治,删节与简化太多。同盟的舞台只是作为腐败无能的国王角色出现的海尼森;为民众英勇斗争着的伊谢尔伦将军;以及在回忆中出现的艾尔·法西尔小厮的登场表演。这场戏怎么说也有些寒酸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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