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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声音》(上篇)


2002年04月10日17:52 新浪动漫
文:板凳崽

  最后一趟货也送入了集装箱,全身的工作服都被汗水湿透的西田真二从叉车驾驶室里走出来,惫懒地舒展了一下在狭窄的驾驶室里局促难耐的健硕身躯,随手从脏兮兮的工作裤袋里掏出一包名牌烟和精致的打火机,优雅的点燃了一支,喷云吐雾起来。

  货运公司的同事们都曾疑惑的议论,怎么这个最下等的叉车工能抽的起这么昂贵的烟,而且从来不会为了可观的加班费,使用他似乎很充沛的过剩体力。不过他们对西田下班后的去向略知一二后,就都噤口不言此事了。

  西田似乎在香烟的作用下进入冥想状态,旁若无人的走进简陋的单人宿舍,刚进门的脚狠狠一踏,房门就紧紧的锁上了。

  当他走出宿舍时,似乎已经成了另外一个人。

  厚重而多袋的名牌牛仔裤,其中似乎很多袋子是鼓囊囔的。

  胸前是血色骷髅头形象的紧身体恤,既把他宽阔的肩膀,钢铁一样的肌肉表露无疑,也无法掩盖他左右手臂上花花绿绿,形态各异的刺青。

  左手,掂一顶中日龙队的球帽,右手,紧握一支木质棒球棒,嘴角照例叼着名牌烟,带着执着而憎恨的表情。

  他执着,因为这是供给他金钱,名牌烟,名牌服装和娱乐享受的“工作”。

  他憎恨,因为在这个“工作”中,他仍然是个微不足道的“底层受薪者”,这和他儿时的理想,少时的雄心壮志相去甚远。

  没错,他只是在浩如烟海的地下社会中,不知哪个堂口的哪个分部哪个小组一个打手而已。而那支其实属于市面上最顶级产品的棒球棒,就是他的劳动工具了。

  生活不是这样的,在他狠狠挥舞球棒,向对手痛击时;在他奔跑如飞,一脚踢向仓惶逃走的落败者时,他痛切的这样想。

  “好球,击球者出局!”站在投手板上的少年拉弓庆祝,脸上是自得的笑容。

  而他的对手们脸色发青,这个才小六,身高就已接近一米八零的少棒界“怪物”投出的令人生畏的刚球让他们彻底绝望了。

  见过西田投球的每一个人都无条件的相信,他将是未来——其实也未必是很遥远的未来,只是6年以后——在职业棒球界大显神威的人物。他的身形,投姿,控球力,无一不让众人把他和历史上熠熠生挥的名投手比较。

  进入西神奈川的棒球豪门友荣学院,似乎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只是他棒球生涯中的小小一步而已。

  没错,友荣有友荣的传统,有友荣的不为外人所知的对新生的“考验”,不过在西田面前,这个考验通过得格外的快捷顺利。

  当一个国三的学长无礼的命令他擦拭自己的球鞋时,这个身材还比学长高半头的沉默学弟突然爆发了。左右开弓,轻而易举的击倒了对手。

  而这件事反而让学长们把他接受为“真正”的友荣人,因为友荣的棒球,是不惜一切全力争取胜利的棒球、是对对手冷酷无情穷追猛打的棒球。而西田,就是最符合这个要求的男子汉。

  当面前出现了一条明确的路时,人们会认为,通向目标的只有这唯一的一条路。对于西田来说,这个全国闻名的棒球豪门的棒球哲学,人生哲学,就是唯一正确的通向伟大成功的路。

  当他在棒球场上节节顺利,屡战屡胜时,在友荣的更衣室和器材室也成为了冷峻的主宰,他毫不犹豫的履行他人生的哲学,毫不留情的在维持着对新生的权威和考验。对于那些不堪忍受而退出的人,那些遭受惩罚而伤残的人,从来就没有半分怜悯,他觉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优胜劣汰,只有这样才能塑造真正无敌的球队,争取最高的胜利。

  关东软式棒球大会冠军,最佳9人之一,带着辉煌的软式棒球战绩,顺理成章的升入高中部,下一个目标当然是甲子园,接受全国球探的关注,迈向真正的金钱铺就的明星之路。

  高二,在秋季预赛缔造了max146公里的记录,包括热身赛连投27场全胜,春季选拔赛冠军,他站在高中棒球界辉煌的顶点,他家的信箱被各家球会,大学的球探的邀请函塞满。

  但他似乎隐隐的感到了一丝不安。严酷的训练,甚至是夜间特训从来打不倒天生神力的他,但是违背运动规律一再连续投球,钢筋铁骨也有疲惫的时候,手臂,这个投手的生命,在发出它自己的警告。

  不过他的做人原则让他从未提出休息和让人顶替,他觉得这是弱者的行为,是向那个名人教练示弱的消极至极的举动。难道可以轻而易举的把这个宝贵的,经历多少艰辛的努力才的来的出人头地的位置让给低年级的“菜鸟'么?笑话!这是竞争阿,弱者是靠边站的,只有强者才配享有胜利阿。

  又是地区预赛,又是连投连胜,要知道,这是在豪门尽出,全国水准最高的神奈川。而那个自得的教练,因为达成难以想象的连续4次出席甲子园而被誉为不世名将。

  终于,在全日本瞩目的夏季甲子园大会上,他的投球被来自熊本的球队乱棒打出了,棒球生涯第一次,他在自责失6分的第三局就被调离场,从而在球探心目中的地位一落千丈。而超级名门友荣竟然第一轮就出局,这让名将先生怨恨不已,而这怨恨,似乎也悄悄转变的方向。

  多年以后,已经没有人能说清到底各大职业球队和名门大学放弃他的真正原因是什么,是那场落花流水的失利?还是一份关于他肩部损伤的医疗报告(不过据说,这份报告修改过两次,一次是在夏季甲子园比赛前,淡化了伤情,另一份是结束夏季之后,却大大渲染伤情的不可逆转和严重性)?还是教练给予各队的关于西田选手的中肯评价?

  总而言之,他失去了全部进入顶极棒球世界的可能性,最后只是被一支社会人球队日本钢管队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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