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血雨中升起的白梅香

　　元治元年(西元1864年)的一个晚上，我受命执行“天诛”计划去暗杀京都所司代重十兵卫。在此之前我已记不清杀过多少人了，但我仍要为了天下的百姓而挥剑。我是个杀手，只负责杀人，联络以及善后的工作是由一个叫饭冢的人来做的，这次也是由他来传达的任务。在一条小巷中，我找到了我的目标。

　　“你就是京都所司代重十兵卫吧？”我从阴暗的角落中走出说道：“现在我的执行‘天诛’。”

　　“刺客吗？！”十兵卫身边一个年轻的护卫冲我说到。

　　“来吧！”另一名护卫喊到。

　　我没有说话，因为对将要死的人没有什么可说的，我站在那里，等待敌人向我攻来。

　　“不出手吗？”那名护卫拔出刀向我冲来，像这种无名小卒就是十几个向我攻击也未必是我的对手，何况他是一个人。两招过后，他已经被我砍成了两半，倒在血泊中。我向另两人冲去，一剑便将代重十兵卫干掉，随后我向那名年轻的武士攻去，他举刀挡住了我的一击，但我是决不会放过他的。

　　“死心把。”我对他冷冷地说道。

　　“你妄想！”说完便挥刀向我攻来。

　　几招过后，他的腰部和肩部被我连砍两刀，但他仍顽强地站了起来，并举刀向我冲来，交手过后，那武士倒在了血泊中，我感到脸狭的疼痛“可恶，竟然被他伤到了。”用手摸去，好长的一条伤口。

　　“我…不想死…我还…不能死”那武士的求生意志好强，仍在哪里挣扎，一只手伸向一朵掉落的梅花，奋力地想要捡起它。

　　我走过去，又给了他一刀，这才将他杀死，我捡起梅花放到那武士的身上。

　　“绯村，你伤了？”饭冢先生出现了。

　　“没大碍。”

　　“想不到会有人伤到你，这个男的是高手吗？”

　　“不，平平而已。饭冢先生，善后工作交给你了。”说完我便转身离去。

　　我用水冲着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冷静下来，看着从脸上滑落的点点血水，心中想到：我虽然已杀人无数，但我的决心仍未动摇：“飞天御剑流的宗旨云，御剑流的剑，应该为天下百姓而挥动，是一种保护弱者的剑。”

　　次日，桂先生说有事找我，我与饭冢先生一起前往桂先生的住所。

　　“好久不见了，哦？有人伤到你吗？”桂先生见到我脸上的伤便问道。

　　“我一时大意。”

　　“饭冢，那人是？”

　　“京都所司代重十兵卫的随从，姓名不详。”饭冢回答道。

　　“有要事吗？”我打断了他们两人的对话。

　　“其实，今晚有个秘密集会，宫部先生也会出席，会上会决定本藩今后的方针，是很重要的。”贵先生说道。

　　“要我当保镖吗？”

　　“不，我希望你也出席。”

　　“恕难从命，我是刽子手，除此之外，我在维新里没有其他角色，如果没有其他事，恕我失陪。”说完我便转身离开了。

　　血……当然，人在被斩杀之后当然会有血，不，是我在流血，上次的伤口又流血了。自从上次受伤之后，每当我杀人时，伤口就会流出鲜血。随着鲜血从脸上滑落，我的思绪回到了过去，我想起了第一次杀人时的情景。的确，作为杀手，我没有必要知道得太多，否则就会犹豫，说实话，那天在与伤到我的武士决斗时，我便有点犹豫。那个人为何有如此强的求生意志？一定有什么人或什么事使他牵挂。尽管如此，我为天下百姓而挥剑的信念决不会动摇。

　　风和日丽的一天，人们在街上感受着阳光的温暖，我也闲来无事，到街上散步，不巧却遇到了最不想遇到的新撰组，我敢忙躲进角落中，避免与他们发生冲突。

　　“趾高气扬，竟然走在路中央！”饭冢先生出现在我身边，往我手里塞了张纸，“今晚，拜托你了。”

　　我点了点头，我很清楚又要杀人了。

　　“哦，好香啊。”饭冢先生说话的同时我也闻到了一股梅花的清香。

　　“白梅香”我说道。

　　“真意外，原来你也懂得女人的气味，来自那个女子吗？”

　　我顺着饭冢先生看了方向望去，一个身穿白色和服的年轻女子站在角落中。那女孩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向我望来，我转过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是个美人啊。那么，事成之后见了。”饭冢先生转身离开了。

　　当我再次转头望向那女孩时，她已经不见了。因为暗杀要在晚上进行，于是我到酒馆等待天黑。

　　……

　　“你最近特别厉害阿。”处理完尸体后，饭冢先生追上我。

　　“什么意思？”

　　“你都不让对方有时间惨叫…喂，你又流血啊。”

　　我伸手一摸，果然伤口又流血了，我每次杀人后都会流血。

　　“我听过这样一个传说，含有强大怨念的刀伤，在那股怨念没有化解前，是绝对不会消失的。”饭冢先生说道。

　　“含有怨念的……伤”

　　“没错，永远不会消失啊。”

　　“……”

　　“对了，上次的集会有点麻烦，宫部先生与桂先生好像意见不合，宫部先生他们好像要在京都这里进行一个大计划。”饭冢先生差开话题。

　　“桂先生有何反应？”

　　“他说现在不是时候。根据出席集会的人讲，宫部先生气得想杀死桂先生呢。”

　　“集会不顺利啊”

　　“是啊”

　　在一个雨夜……

　　“不愧是刽子手拔刀斋，想不到战况那么激烈，你却丝毫无伤，回去时不如顺道喝一杯吧。”饭冢先生察看完尸体后对我说道。

　　“不了，我……”

　　“是吗，那就算了，我先走一步了。”

　　在我回住处的途中，遇到了幕府派来的忍者的伏击。这种无名小卒自然是伤不到我的，一番交手后，敌人对我砍成了两截。我低着头，伤口中由流出了血，突然，一股白梅香扑鼻而来。我抬起头，眼前出现了那天在街上看到的女孩，我挥刀时溅出的鲜血，弄得她脸上和身上一片鲜红。看到眼前的这个女孩，我惊呆了，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你…真的…能唤来…腥风血雨呢…”那女子断断续续地说道。听她说完这句话，我的心中的有一种莫名奇妙的感觉。

　　被看见了，怎么办…将她灭口吗？我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正当我考虑怎么处置她时，她却向我走了过来并说道：“不快包扎伤口的话…”可能是由于惊恐的原因，话还没有说完便昏倒了，我赶忙接住她。

　　“刚才那眼神……”(第二章完 未完待续)

　　小凤的明治维新讲座：这次为大家介绍一下和月先生笔下的剑心，不用紧张当然不是介绍剑心本人喽，而是介绍一下剑心的原形。看看和月先生是根据幕末的哪位武士塑造了剑心这个人物的。

　　绯村剑心的原形是幕末的著名刽子手河上彦斋(1834—1871)。此人是熊本藩士，积极鼓吹尊王攘夷，坚决反对“开国论”，认为日本应该继续维持闭关锁国政策。

　　元治元年(1864)，他刺杀了著名的大思想家佐久间象山。佐久间精通兵法，很早便主张“公武和体”和“开国论”,著名思想家吉田松阴曾在其门下学习，因此也可以算是高杉晋作和大久保利通的师祖了。如此了得的一个人物，却被河上彦斋这样的保守分子刺杀，不得不叹一声可惜，但另一方面却因为这件事使河上彦斋威名大振。由于这件事，河上彦斋被捕，经大赦出狱后，他加入了长州军，并参与了著名的“禁门之变”：1864年7月19日长州真木和泉以勤王为名率兵进京，在皇宫西门被时任幕府京都守护的松平容保率部击退。而在一个月前因“池田屋事件”名扬天下的“壬生狼”新撰组也参与其中。照此推算，此一役中，除去斋藤一的强攻外，我们这位剑心的原形还要遭遇近藤勇，土方岁三，冲田总司，永仓新八等一干新撰组的高手，可见他的功夫了得。“禁门之变”后，河上彦斋逃回了长州，后来参加了戊辰战争。维新之后，他由于对开国政策不满而发表了一些反对新政府体制的言论，结果被控谋反，于明治四年(1871)被处决，享年38岁。

　　著名的幕府大臣胜海舟(1823—1899)曾经回忆说：“我平生最讨厌杀人，从不让自己的刀轻易的出鞘。但河上彦却对我说‘就算是南瓜或茄子，只要碍事都要毫不留情的斩杀，对人命就要如此。’他可真是个残暴的武士啊，但现在从不杀人的我还活的很好，河上彦却被杀死了。”虽然和月在漫画里给绯村找了一些借口和苦衷，但就事件本身而言，当初那个冷面的刽子手拔刀斋绯村倒是很象他的原形。能够轻易的刺杀兵法家佐久间象山，河上彦斋的武功不可说不高，但却无人能说出他的派别。人斩冈田以藏出自镜心明智流，桂小五郎则修习神道无念流。萨摩兵士凭着强横的萨摩示现流剑法在战场上冲锋，新撰组的壬生狼则大多是天然理心流的高手。但河上彦斋却并不属于这些派别，在幕末最有名的几大剑术流派中都找不到他的名字，传说他使用是自家独门剑法，速度极快，这一点倒确实挺象剑心的飞天御剑流。尽管思想古旧，食古不化，性格残忍又不英俊潇洒(最后这一点最重要！)，但河上彦斋一直能贯彻自己的信念，在维新之后仍旧坚持自己的想法并为之从容赴死，倒是比许多见风使舵的小人要强的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