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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封の时刻
不知道该怎么写下去,所以就合上了日记本。
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翻开本子,把那几页写给他的信撕了下来,折得很小,再撕了一张纸,把它们包了起来,外面写上:
“片桐云太亲启”
看着写好的封面,真是太正式了吧。“亲启”?对一个高中生来说……
重新躺在枕头上的时候,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不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仿佛,该想的、可以想的,都已经想完了。
突然想起一件事,很重要。
我的信,该怎么给云太呢?
他会来吗?
我又闭上眼睛。静下来。什么都不要想吧,静静地,躺一会儿。因为我累了。我实在累了。
朦胧中,看见了一个骷髅。
穿着黑色斗蓬,手执镰刀的骷髅!
我不信教,但是我在插图版《圣经》中看到过,那是撒旦,魔鬼撒旦。
地狱之王,撒旦。
我想,他是来召唤我了。
我就该跨出迈向地狱的第一步。
“不,你不会死的,相信我,知世,你不会死的!”姐姐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昨天姐姐来看我了。
“知世,他也来了呢。”
“谁啊?”
“不要装蒜。……你肯定很想他。”
“难道是……?”
“片桐。”
“啊!……他,怎么不进来?”
“他在走廊上站着。他不敢。”姐姐笑了。是笑片桐胆小吗?
“姐姐。有一件事我想对你说。……有一天我死了,你一定要把我的球服和球鞋,和我一起埋葬了啊。”
“不,你不会死的,相信我,知世,你不会死的!”姐姐一下激动了起来,抱住我大声说。
我笑了。我想,这种笑容,应该是那种浅浅的,仅在嘴角出现的微笑吧。
睁开眼睛,两道水从眼角流了出来。
天空阴了下来。看着窗外越积越浓的黑云,有一种惆怅的感觉。
“轰——!”天空中忽然打了一个响雷。
我下意识地抓紧了捂在胸口的那封信。
“云太……你在哪里……”我轻轻的说。
雨点打在窗玻璃上,噼噼啪啪。转眼间,透过玻璃,看不清外面了。
天阴沉沉的。就像我现在的心情。
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像是跑步。
我感到浑身沉重。好像就要掉下去。掉进万丈深渊。
急促的脚步,越来越近。
稍稍小了一点的雨,突然又大了起来,雨点打在窗上的声音,和走廊上的脚步声,真是和谐。
“知世!”病房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云太满身雨水,站在门外!
“云……太……!”我用尽全力喊出这两个字。
“知世!……你还好吗?”他走过来。
“云……太……”我看着他头上的雨水,手上的雨水,一滴一滴,溅落在地板上。他走过来,地上留下了水印。
“你怎么了?”他蹲在床边,睁着眼睛看着我。
“你的眼睛好黑呀……”我对他说。
“比赛完了,想来看你,可是……半路下雨了。”
“你……开朗了很多呀……”
“谢谢,……其实那都是你……”
“云太。”
“嗯?”
“我想和你说件事。”
“唔。”
“以后……我不在了,你们……会想我吗?”
“知世!”
“我想,你们如果能记得我的话……就不要把我的球鞋扔了,把它放在体育馆里,任何地方都可以……”
“知世!不要这样,知世,你不会死的,你会永远活着,在世上,你会好起来,相信我,知世,你会好起来……”他握着我的手,“知世,今天我们的比赛打赢了,知道赛前森教练怎么对我们说的吗?他说,‘这场比赛,为了宫本知世,一定要打赢!’知世!你知道吗,我们真的都很努力地打,我们几乎想放弃的时候,就想到,你在医院里,期待着我们的表现!……”
我看着他,看着他充满生气的样子,忽然一阵心酸,难道要让他,亲眼看到一个人的死去吗?
“知世,哪怕是为了我,你也要好起来啊,哪怕你是坐在观众席上,看着我,我也会感到很开心……”
我……我不想这样!
“知世,相信我,世界上没有不可能,你会好起来,会……”
云太……恐怕我会让你失望。
“云……太……”我伸出一只手,那只手上拿着给云太的信。
“知世?”他接过信。
不,我不想,不想这样,让我再多留一些时间吧,求你了!
我握紧云太的手,和死神作最后的斗争。
我握紧的手渐渐松开了。
云太……
再见了,云太……对不起。
“知世?”我听见他在耳边呼唤我,可是,我的眼睛已经合拢。
“知世!”他几乎是哭着喊出来。
再见,云太。来世见。
眼前一片黑暗,我跌入了万丈深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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