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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抓住克罗的衣领,将拥有美少年外表的吸血鬼长老一把拎起来,他已不是在人间休息闲赖的泽了,而是统领魔军消灭天界诸神的右翼王。
“为什么会这样?不是要你好好保护夜星的吗?为什么不杀了蝶?”
“夜星还活着不是吗?再说杀蝶并不是我的事吧?蝶再怎么样也是弦大人的人。”克罗不敢挣扎,崩直的脚尖如何努力都踮不到地面,真是讨厌,连身高都矮右翼王一截。
“不用狡辩……”泽放开装作无辜的人,“克罗,你还不够无情,你对同你一样是妖或者是鬼的魔族太有同情心了,早晚你会尝到恶果的。”
被捅破心思的人不言不语,只是望着躺在床上昏迷着的夜星。他有同情心吗?连对他有恩的惑都出卖过,他怎么会有同情心?他只不过是觉得蝶很可怜,与自己一样可怜,都有着摆脱不掉的宿命。他是为吸血鬼一族,而蝶是为了弦。
“如果夜星死了,‘魔王之泪’就不具有任何价值,克罗,你一定会成为陪葬的。”弦也开了口,他修长的手指划过沉睡者无血色的脸,没有表情,但心是抽搐的。当克罗抱着夜星回来的时候,他同泽几乎都不能呼息,这不仅仅涉及了他们个人的情感,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我知道。夜星应该已经没事了吧?她可是魔公主,拥有与王一样的力量,或许比王更强大,不会这么轻易就死的。”克罗还是不痛不痒地说着令其他两人流露杀意的话,很有不怕死的大无畏精神。
“下次还有这样的事,我宁愿‘魔王之泪’不存在。”弦站了起来,银蓝的眸子闪过复杂的情绪,然后他张开结界,房间内全是他散发出的银蓝色光芒。
“你想去找蝶?”右翼王问欲离去的人。
“若一定要杀蝶,那么杀她的人一定得是我。”
“我也去。”
“你怕我会手弱,不舍得杀她吗?”弦眼中的杀意已使得四周的空气呈现旋涡状,一旦爆发,那么别说是这间房间,也许整幢七层高的公寓楼都会在瞬间碎裂成尘埃。
“不,我只是希望她不会再出现,无论几生几世都不会再出现在我们面前。”泽周围也散发出金色的耀眼光芒,他同样张开了自己的结界。
“都去吗?那夜星……”克罗蠢蠢欲动,他也想去,明知蝶的下场,但他还是想去看,还是喜欢凑热闹啊,永远也改变不了的麻烦个性。
“你去能作什么呢?克罗长老?陪着夜星吧,她过会儿就醒了……也许她会问你一些奇怪的问题,你可要好好回答……”泽淡淡地嘲讽,并把最棘手的事情像烫手山芋一样扔给了要求被拒绝的人。
弦同他一样,都害怕夜星的封印破除,因为夜星若记起所有的过往,那就意味着他们失去她。
为什么要他面对夜星醒来后可能会出现的各种不同的糟糕场面?留守在家的人凝视着对周遭事物还未有知觉的伤者,有些不满,但也只有不满。毕竟是他一时睡过头,才会没来得及保护夜星。
翼浮在夜空中,罗翼晓则仍坐在屋顶上,他们身背后是冷冷的圆月,淡白色的月光有些迷离。
“是她,她就是蝶吗?”一看到窗户内的人影,罗翼晓便仰头问自己的爱人。
“嗯。”习惯不多话的魔神只是阴沉地以一个字来回答。若不是翼晓追问蝶的事,他都不知道蝶复活了。
复活了吗?这个因嫉妒杀死他母亲的女妖,他以为她永远都不会再存在了。
似乎感受到他的杀意,房内的蝶从开着的窗户内探出上半身。
“怎么,想替柔报仇吗?你这个不名誉出生的孽种……”她的话还没全说出口,翼紫色的火焰已袭向她。闪身,翻滚……狼狈地一一躲过后,蝶也浮在了半空中。但细致的五官已沁出汗珠,她同翼的实力差距太大。
“翼很生气,他最讨厌他的身世了,慕蝶……你真的是不死心哪,有必要这么恨翼的母亲吗?”每次翼执行任务时,说话最多的就是她,罗翼晓。
“你算什么东西,你知道什么,你只不过是个人类而已,什么都做不了的人。”蝶厌恶道,她讨厌有关柔一切的人,尤其是翼,左翼王王妃与右翼王的儿子,这种耻辱弦可心忍,她却不可以。
“她能做的比你多……蝶……你除了嫉妒与愤恨外还有什么呢?”弦与泽似从月光中幻化出来般,无声无息地降落在即将开战的三人面前。
“弦大人……”蝶的眼眶有些湿润,他的大人终于肯见她了,即使她清楚他是来取她性命的。但她无悔,只要杀了那个为弦带来耻辱的女人,她死多少次都不会后悔的。
罗翼晓激动地站了起来。天哪……她总算看到左右翼王与翼站在一块的奇景,他们三人面容真的是难分彼此,除了眼睛发丝色泽的不同,连他们散发出来的气质也几乎是相同的,淡漠冷酷。
“我们可以走了。”翼不自然地瞥了来人一眼,将还在惊讶不已的罗翼晓搂在怀里,在一片淡紫光中隐匿。
报母仇?他都没见过自己生母一面,只是一直难逃同左右翼王见面的尴尬。他同他们有着一样的血统,一样的容貌,一样从魔族的大灭亡中生存了下来,可是……有时候他真的不想去承认自己难堪的身世。也就这样吧……那些个情仇爱恨都是几万年前化古了的事,都应烟消去散了,所以他不想再掺合。会找蝶,完全是为了满足罗翼晓旺盛的精力与好奇心而已。
“还是逃呢……老是躲着我们也不是办法吧……”泽瞅着淡化的紫光微微出神。
“泽大人觉得遗憾吧?他都不愿承认同您与弦大人的关系。”蝶的话又刺痛了两位主子。
“够了!”弦喝止,森冷的样子没有对属下的怜悯。
“大人还想杀我吗?呵呵……只要杀了那个女人……要死多少次我都不在乎……”
蝶合下眼睑,略微抬高下巴,露出细长的脖劲,方才被翼烧伤的脸庞还存留着刻意的骄傲与自信,只有在月光中闪烁的泪珠诉说着主人的悲哀。
“愚蠢的小妖……”泽才开了口又闭上,他只是来看的,置于如何处理则是弦的事。
“明知不可为,却为之,何苦呢?几万年了都不变,若是不变的话,又何必再出现……”弦修长如艺术家的手指轻按住蝶脖子上规律跳动着的大动脉。
他自己都不懂为何要对蝶如此绝情,一次不够,再来一次,总之多少次,他都不会犹豫,好象她的死全与他无关。也只有在这时,他才能领会王站在命运最高处,将他们当棋子的冷酷无情。
“大人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蝶微笑了,满足的微笑,能死在弦大人手里,对她而言也是种幸福,虽然是很悲哀的事,但仍旧是幸福的。
“人……为什么要转世呢?一生又一世,这样不是很辛苦吗?”
没想她会有此一问的左翼王怔了怔,随后才平淡地把答案告诉她。
“因为……不甘心……”
因为不甘心吗?是啊……因今生无法实现的欲念,所以才乞求来世……可是再来一次又怎么样呢?就一定能够甘心吗?所以每一次轮回都是辛苦的,都是不甘心的。
弦的手腕一用力,蝶的微笑开始变得的僵硬,脑袋向下耷拉着,她已不再有问题了,她的问题已得到了最好的答案。
只是不知道,她还乞望有来世吗?来世再找到左翼王,再死在他手里,无休止的循环,她想吗?
“你一定不会再有来世的……”弦松手,也不同一起来的泽打招呼,便漠然离开。
今生来世吗?别说是人,就连魔神都对此深信不疑。他记得火焰妖与惑,他们都向王要求了来世,可是得到了什么呢?依旧是未知的来世……多傻……如果他死的话,他不会再要求来世,数万年的生命里,他品尝到的苦涩孤独太多了,不允许有情感的生命虽然永恒却也是无奈的。
泽低头,看着脚下那只连挣扎一下都来不及便死亡的蝴蝶,原本的杀意已烟消云散。
他理解弦的做法,也知道弦为什么一直都未向蝶解释,告诉她夜星并不是柔的转世以及夜星已经平安。弦是希望蝶死得甘心吧?那么她就不会一次又一次重复自己拟定的悲惨命运。弦还是留了情,如今的弦似乎软弱了,因为他动情了吗?就像以前对柔动情了一样,他对夜星动情了……
蝶即使只是尸体,但仍旧是美丽的,死亡的诡异美丽。
右翼王收回自己的视线,也悄然离开。
若是他死了,他会要求来生吗?不会吧……要来生干什么呢?他没有什么不甘心的,甚至是柔的死亡,在经过几万年的洗练后也变得淡漠了……夜星……她不是属于他的……所以即使动情也不会不甘心的……
金色的火焰吞噬着蝶的躯体,亮黑底色,有着蓝色泪滴花纹的羽翼在火光下变得透明,然后化成天地间的灰烬,不再有来生的灰烬!
“你总算醒了,再不醒的话,我可要倒霉了。”守在床边的克罗见夜星睁开眼,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可以回到原来跳动着的位置。
“怎么了?为什么我会躺在床上?我记得我们是去校外实习的,为什么……”夜星努力的想,但记忆只截止到同泽与弦道别的时候。
怎么会这样?!
克罗张大嘴,一个字也吐不出。
不会吧?魔公主竟然又将这不愉快的记忆同以往所有的记忆一同封印起来了!这究竟是好还是坏呢?
他摊开自己的掌心,皮肤下隐隐能看出那神奇宝石的形状,如眼泪。“魔王之泪”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解除夜星的封印呢?
对这种结果最高兴的应该是左右翼王吧?最起码,夜星现在还不会离开他们。
“是啊……我们是打算去校外实习的,但你被一辆机车撞了……”克罗随便掰了个谎言搪塞。
“原来如此。”夜星又闭上眼,她没说她刚刚做的那个梦。
梦里有个叫蝶的少女,微笑着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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