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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他,但踩在泥土上脚步声又响又急,德天回过身来,把指间顶在嘴边,做了个小声的手势。我惶然,尽量的压底了脚步声,小心翼翼的跟着他。还好感谢老天,大雨的声音掩盖了一切,但我为了保持安静,步伐不得不减慢,而德天却很有技巧的在草丛里急速的前进,他身手敏捷而灵活,和那个我想象的只会喝酒的邋遢家伙完全不一样。
这样前进了好一阵子,我们转到了一处高地上,德天叫我爬在地上,自己却走下高地,站在了路的中央。而远处,传来了阵阵马蹄声,混杂着吆喝和咒骂声。
路的一头出现了几匹马,还有几辆马车。几个步行的士兵拼命的推着马车前进,但泥泞的道路总在和他们作对,他们行走的缓慢而吃力,一个骑在马上的士兵大声的催促着,看来很不耐烦。
当他们靠近我可以听清他们的说话,一个士兵咒骂着:“奶奶的鬼天气,路这么难走。”另一个则怨恨的说道:“他妈的,要不是在那个小村里耽误了点时间,我们早该到了。”马上就有人接道:“得了吧,要不是在那里耽误,哪有那么标志的小娘们啊。”他刚说完那些士兵一起大笑起来,还搀杂着下流污秽的话语。
要不是德天示意我不可乱动,我早冲下去和他们拼命了,我咬紧牙关,紧紧的握着长枪,伏在地上,动也不动。
那个领头的士兵挥了挥手,说“好了兄弟们,等到了地方大伙儿一起享受啊,现在他妈的快赶路。”士兵们一起应和着,卖力的推着马车。
他们刚前进了几步,看见了德天拦在路当中,一个骑马的士兵催马赶上来,用马鞭指着德天,怒喝道:“什么人,半夜挡在这里?快他妈的让路。”
“放了你们抢的女孩。”德天冷冷的说着,似乎懒得理那个士兵,也没正眼看他。
那个士兵不耐烦的将马鞭象德天的脑袋上抽去,同时骂道:“你他妈的找死啊,半夜拦在这里……”
德天一伸手就抓住了马鞭,然后一拽就吗那家伙给拽下马来。这下变故实在太快,那些个士兵面面相顾,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摔倒的士兵立刻爬了起来,咒骂着拔剑冲上前去,可他连剑还没完全拔出剑鞘,德天的长枪就刺进了他的胸膛。
长枪慢慢的从那个士兵的尸体上抽出来,带出一蓬鲜血。剩下的士兵嚎叫着冲过来,德天将长枪隐在身后,慢慢的加速,迎了上去。
我摒住呼吸,在我想象中杀敌打仗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在那长枪刺入士兵的身体的那一刻,我忽然感到心惊,一种说不出的恐惧占居了我的脑海。我不知道那时在想些什么,只是瞪大眼睛看着一切。
长枪在德天手里快如闪电,在雨中每次从尸体上拔出来总会带出如涌泉般的鲜血,抛洒在空中。那些冲上来的士兵几乎没有抵抗的余地,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德天微微的喘息着,他的盔甲上也有了裂痕。
领头的士兵惊慌起来,他指挥着剩下的士兵向德天扑去。但那些士兵很有些畏缩不前,在他们犹豫的时候,德天却已经欺身到他们的面前。惨号声和喊杀声混成一片,大雨似乎也变成了血红色,兵刃相交声和身体被撕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当德天坚持不住跪在地上的时候,他的面前只剩下了3个士兵。
我再也忍不住了,我冲下高坡,大叫着举枪冲向一个正准备偷袭德天的士兵。那家伙被我吓了一跳,长枪刺在他的盔甲上,却没有刺穿,只是让那么家伙后退了几步。
那家伙回过神来,挡开我的第二次进攻,一剑砍来,我躲闪不及,胳膊上一阵巨痛,还好有盔甲挡着,没有伤的太重,不过我拿不住长枪,被他的长剑逼倒在地。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离死亡那么近,我看见那个士兵挥剑砍来,而我已经无法在躲,我闭上眼睛,什么也想不了,只等着那长剑砍入头颅的那一刻。
幸运的是长剑只到我的鼻尖便停住了,德天的长枪从那个士兵的后脑刺入在从咽喉穿了出来,热血一滴滴的滴到我的脸上,我惊魂未定,也忘记了去抹拭这恶心的液体。
只有两个士兵了,一个士兵叫骂着策马冲来,德天的长枪来不及从那个士兵的尸体里抽出来,我看不太清楚,感觉德天被砍了一剑,他翻腾着倒下,却借力将长枪抽了出来。然后在那个领头士兵回马第二次冲来的时候,将长枪用力的抛了出去,长枪在雨中华了道优美的弧线,穿透了那个领头士兵的盔甲,将他象个雕塑般的定在了马上。
还剩下最后那个领头的士兵,他惊慌失措的看着,德天想挣扎着爬起来,但还是跌到在地。那个士兵浮起一丝阴笑,慢慢的走到德天的身边,飞起一脚,将德天踢了个仰面朝天。他阴狠的笑着,脸部的肌肉在抽筋:“你他妈的是谁?你他妈的是谁?”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的踢着德天。
我拾起一把长剑,踉跄的走了上去,那个家伙好象没注意,我用力挥剑砍去,长剑切入他的肩甲溅出鲜血,他大声的惨叫着,挥手一拳将我打倒,我想站起来,但那家伙似疯了一样,雨点般的拳脚袭来,我拼命抵抗,但无奈只几下我就被他用剑抵住了喉咙,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夸张的大睁着,他似乎还不解气,拎起我的衣领,用剑柄狠狠的砸着我的面部。
疼痛后是麻木,我想我的鼻梁断了,滚烫的鲜血止不住的流下,如果他在来几下,我也许就该进天堂了。那时幸运总是照顾着我,德天骑士终于站了起来。
他的样子吓人,脸上的血水随着雨水流下,胸口的盔甲裂了了大口子,不断的有红色的血渗漏出来,他面无表情,身体不住的摇晃。他艰难的开口说道:“嘿,放下那个孩子,来吧,我和你公平的决斗。”
那个士兵扔开我,嘿嘿的怪笑着,我炫耀般的耍了耍手中的长剑,然后说:“好啊,尊贵的骑士先生,嘿嘿,嘿嘿……”
我已经说不出话来,只好静默的看着这场战斗的结尾。德天骑士更本无法再战斗下去了,他的伤势太重,连战立都成问题了。怎么会成这样?我不知道,但我真的害怕德天骑士就这么死在这个卑鄙的小人手里,是的,我不知道自己是错还是对,更不知道是否值得这样做。
德天拾起一把长剑,摆开迎击的架势,等着进攻。那个士兵毫不客气的举剑砍去,德天用力一挡,然后巧妙的转身,躲开第二击。
“哇啊!”那个士兵被激怒,疯狂的挥剑乱劈乱砍,他的希望用体力上的优势来快速解决战斗,指望身体虚弱的德天抵挡不住他的大力攻击。但德天骑士的剑技高明多了,总是在关键的时刻化险为夷,只是谁都看的出来,德天骑士抵挡的一次比一次吃力,他快坚持不住了。
大雨肆虐,没有半点减小的迹象。雨中的搏斗惊心动魄,坚持了良久的德天骑士忽然脚底一滑,一个不小心跌到。那个士兵赶上去,将长剑刺入他的胸膛……完了,我想着一切都结束了,我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我闭上眼睛,想来下一个就是我了,我准备接受这命运了。
可我听见的是一阵骨碌骨碌的卡在喉咙的低吼声,我张开眼睛,发现德天七十和那个士兵摆了个很奇怪的姿势——德天反手将剑刺入了那个士兵的喉咙,那声低吼就是他发出来的;而德天另只手抓住了刺进胸膛的长剑,他们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许久,那个士兵象失去了支撑的骨架,滚倒在一边。
“德天先生!”我忘记身上的疼痛,几乎是爬着过去,帮着德天把剑拔了出来,鲜血一起涌出,德天却笑了笑:“不碍事,没刺到要害……孩子,快去救你的心上人吧,让我休息一会。”
我点点头,欢欣的笑了起来,德天满意的在头上摸了摸。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急忙跑到马车旁,一辆辆的打开车门,搜寻着红叶。终于,在最后一辆车上,我看见了惊恐的被绑住的红叶,当我替她解开绳索,她立刻哭着扑向我,将我的脖子楼的紧紧的,我拍着她的背,轻声的安慰着:“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回家……”
忽然雨就这么停了,天色也渐渐亮了起来,地平线上太阳隐隐的冒了个头,光芒却迫不及待的射了出来。树木挂着晶莹的水珠,空气里是清新的芳草的香味……血水在地上和雨水汇成条小河,向着地势低的地方流去。只有这满地,在述说夜里惊心动魄的战斗。
德天骑士努力的爬了起来,我想去帮他,他却把我推开。他拔出长枪,然后将长枪倒叉在泥土里,单腿跪下,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开始虔诚的祈祷。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他的祷告我听也听不懂,只是我看见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的盔甲上挂着的雨珠,在太阳的照耀下闪闪发亮,似的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奇异的光辉中,象所有骑士一样,他的形象庄严而光辉,那一刻,我想我见到的是心中真正的骑士。
好了,我的故事也就说完了。后来这个德天骑士成了村里的英雄,人们对他尊敬有加,于是邀请他在村中长住下去,他也欣然接受。我也对他熟路起来,后来我成了他的弟子,跟随他学习剑术和兵法,只是有点奇怪,他从来不肯说起他的过去,也不清楚他到底来自何方,只是知道他的全名——德天·青·尤莱特。
忘记说了,在那件事情过去几天后,一群士兵带着20几具士兵的尸体路过我们的小村,听说这些士兵是遭到了盗贼的伏击。当然也有军队象摸象样的去征讨了一番,说是把这周围的盗贼全部清锄干净了云云,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些军队再也没有来打扰过我们村庄安宁的生活。
又是在一个暴雨的夜里,忽然德天就消失了,如他象迷一般的出现。再后来,全国爆发反对诺亚王朝的起义,而渴望成为骑士的我,立刻加入了十字军,由于战功卓越,终于当了了梦寐以求的骑士。
其实很多时候我一直在搞清楚骑士的概念,那些誓言到底怎么做才不算违背,或者我到底在追寻什么样的荣誉,迷茫……我一直在迷茫中,骑士一生奉行的理想就是以英雄行径自我期许,而骑士的英雄行径代表的就是尽最大努力捍卫荣誉以及光荣牺牲的行为,是的,我是要捍卫我的荣耀,但我期许什么,在为什么而牺牲呢。很多事情都足够让我疑惑,当信仰之国的帝君残忍的折磨那些曾经压迫过他的敌人的时候;当对不信神的国家发起侵略战争的时候;当看无助的敌国百姓那凄惨流离的生活的时候…………我对自豪的骑士身份忽然产生怀疑,我在想我对祖国的忠诚和骑士的信仰是否有着矛盾?于是我总不自觉的想起德天骑士,那个人一定会给我解释清楚吧?
也许不能,我只想起他的一句话:你所做的,你不会感到羞愧和不安,那么,你就无愧与这个光荣的称号,你就得到了荣耀。
信仰啊,哎……骑士的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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