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你最近和最远的地方--《幽游白书》同人

　　日西斜，已近黄昏了，窗外的阳光就这么照进来，在他颊上发间镀上一层淡金色，有种非现实的美。沉睡中的他，宁静的面容，微微的呼吸，一切都显出天使般魅力。很感激上天，让我可以拥有这个孩子——秀一！

　　昨天半夜的时候，那个叫幽助的孩子把失踪了九天的秀一送了回来，天知道，当我看见秀一的那一刻，差点就哭了出来。九天，我整整找了他九天！毫无头绪，毫无办法，就在我快崩溃的时候，他居然自己回来了！那种喜极而泣的心情已经是第二次了，第一次是我奇迹般地从病魔的困扰中挣脱出来，知道自己能够继续待在秀一身边的时候。

　　我知道，秀一的事情不能问，并不是我不愿意问，但是秀一做的事肯定是有道理的，他说不要问，因为没办法解释，我就不问。

　　但是失踪这么久的他，回来是带着伤的。虽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伤口，但是他的憔悴显而易见，几乎没办法自己站立地靠在幽助身上，一回来就坐在椅子上没有起来过。不能问原因，一定是怕我担心，但是秀一不知道吗？不论是什么样的事，我都想跟他一起分担，秀一太体贴，可是这样只会伤害到他自己，面对这样的秀一，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已经睡了一整天了，从凌晨到现在。我完全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是从秀一的气息渐弱的言语中，我可以体会到这九天他经历了非常可怕的事。我痛恨自己的无力，不能帮上他任何忙，连分担都做不到。这样的我，真的可以待在秀一身边吗？

　　有风从虚掩的窗外吹进来，拂动秀一那一头美丽的红发。记得国小毕业的时候，秀一说要留长发，我当初是反对的，因为他俊秀的脸庞一直会被误认为是女生，如果留了长发的话，恐怕就更难让人觉得他是个男孩子了，但是最终还是拗不过一脸非常认真的秀一。本来他的发色就已经相当奇怪了，一直想把他的头发染成黑色的，但是秀一怎么也不愿意。不过最后还是不得不承认，在差不多一年半的时间后，秀一的长发成了型，以前的担心都没发生，唯一改变的只有秀一的外型看来更加非凡的美貌了……

　　秀一对人都是一贯的温和，加上成绩优异得令老师无法不喜爱。所以他的红色长发，学校里居然也破例的允许了。既然学校都没什么意见，我当然喜欢看到秀一愿望能够达成的微笑。

　　秀一的卧室里栽满了红色蔷薇，它们似乎也因为秀一的憔悴变得委靡起来。伸手抚过，能感到它们的哀愁似的，我轻声安慰道：“秀一没事的，他已经回到我们身边来了，就不会再有任何事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我总觉得这些九天以来一直垂着头的蔷薇们也精神起来。

　　我曾经告诉过秀一，卧室里植物太多的话，对身体不利。他却只是笑笑，告诉我别担心，这些他亲手种的植物是很听话的。我知道秀一跟植物有着奇特的亲近关系，他屋里的蔷薇完全不用打理，却比任何地方的蔷薇都开得更加鲜艳，更加持久。说实在的，我都没看到秀一的蔷薇有凋谢的时候。屋前屋后也满是不知名的植物，都散发着各种怡人的香气，我不知道这些植物到底是什么，但是秀一说这样的香气可以防止蚊虫。虽然有一次亲眼看到一棵花正在溶化剩下了一半的苍蝇，无法想象这样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不过既然是秀一的植物，无论出现什么样的情况，我都不会存有任何疑惑。

　　记得最初秀一只有三岁的时候，我看见过在厚厚的雪地上，秀一只用手轻轻地抚摩，就长出了一株蔷薇。所以我知道，秀一并不是个普通的孩子，但是对我来说，只要他仍然是我的孩子就足够了，他到底是什么人，到底跟那些奇特的人有什么关系这些，我都不想关心。其实……应该是想关心也关心不来的吧……

　　自从我上次在医院看到那个叫幽助的孩子之后，秀一奇怪的举动就越来越多，他都要求我不要问。我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其实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只要能让我就这样守护在秀一身边，怎么样都可以。之后的秀一似乎经常出远门，他到了哪里我也无从得知，但是细心的秀一都会想办法跟我确定他的安全，只有这次没有……

　　秀一的眉微微蹙了起来，向被中缩了缩，是风吹得冷了吗？我走上前，为他掖了掖被角。顺手探了探他的额——有些低热……很奇怪的，平常的秀一根本身体好的从来不生病，我都没有照顾过病人的经历。这次秀一似乎特别怕冷，是发烧的缘故吧，跟往常截然不同。我用水沾湿的毛巾拭了拭秀一的唇，他微微的抿了抿，因为发热而嫣红的双颊奇异地呈现出另一种少见的美丽……我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的，儿子生病，我怎么还会赞叹美丽，但是真的无法克制这样真实的想法。

　　久久地凝视着秀一，有种难以解释的心疼的感觉。似乎看着秀一的心情是万分复杂的，喜欢他，而且是没有任何界限的喜欢，只要能让秀一快乐，什么事都可以。但是我又知道秀一并非是属于我的，他的世界很广阔，甚至不是我所能理解的范围，这种无法溶入他的生命的缺憾，经常让我的心有很难受的感觉，带着哀愁的凝望，此刻眼中流露的才是真正的情感吧。你都是用这样的心情来看着自己的孩子的吗？我问自己，理应是最接近他的人了吧，但，总觉得离他很远很远……是这个距离让你有悲哀的感觉的吗？问题不断，却无法回答，毫无意外的。

　　不能正确或者说是完全地解释我对待秀一的心情，这个大概就是我最大的悲哀。但是想守护他的心情却永远不变！

　　秀一，我轻轻地把落在他眼前的额发顺到他耳后，指尖停留在他稍嫌热了些的颊边，不自禁地回忆起秀一小时侯的情景：春季抱着他出门看樱花吹乱舞时两人的笑；仲夏时秀一种了满庭院的植物，在纷繁的花和叶中，他红发轻扬那一瞬间天地间最亮丽的容姿；晚秋时节秀一在我的手中对着漫天飞舞的金色银杏叶欢快笑着的情景；还有隆冬飘雪的时候，我们一起待在家里给秀一不谢的蔷薇浇水的温情，我至今仍然记得非常清楚，一幕一幕，像是刻在心间一样。总觉得即使世界都毁灭了，存留在我脑海中的这些记忆也是不可能消除的。

　　他动了动唇，似乎呓语了句什么，我没在意的听，只是再次用湿毛巾沾了沾他的唇。不期然的，秀一醒了过来，看着他不太清醒地眨了眨眼睛，那熟悉的略带悲伤的柔情迅速涌上心间，我微笑：“秀一，现在觉得怎么样？好些了吗？”

　　他再眨了眨眼，终于看清了站在他眼前的人之后，也笑了起来：“妈妈，不用担心，我觉得好很多了呢，已经没事了。”

　　藏马……不知为什么，这个曾经不经意间听到过的名字浮上心头，我知道那是秀一的名字，因为听到过那个叫幽助的孩子这样叫他，那是另一个世界的秀一吧，不是我的秀一……

　　扶他坐起，我问：“肚子饿不饿？妈妈给你煮点吃的？”顺手用毛巾擦了擦他微汗的额头。他笑着：“真的有点饿了呢。”

　　我笑笑，知道九天来秀一过的日子一定很伤神，所以更急于能为他做点什么，应了声，我立刻转身去厨房，在出那蔷薇环绕的房门的一刻，秀一从身后叫住了我：“妈妈。”

　　“什么？”我转身面对他。

　　“……谢谢。”他展露一个出奇温和的微笑，令我的心头瞬间浮起了某些东西。

　　我轻轻地一笑，踏出了房门。追究自己无法溶入他的生命，或者无法完全守护他，甚至追究自己在离他最近还是最远的地方又有什么意义呢？我要的，只是一个这样的微笑而已！只要可以一直，一直，一直看见这样的微笑，其他的任何事情都无所谓了。

　　我的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