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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家伙!太过分了……”
很明显,一个语言与与思维同样贫乏的家伙,被诧异和好奇盖过了气恼之余所能够动员的全部语言,也不过如此;不愧是一个大学生——三流大学,不务正业而且孩子气的傻瓜。
“太无情了,你!”对于这种无力的感慨,我通常的应对方案是板着一张完美但无表情的扑克面,与之搭配的是同样空洞的语言,慢慢的迫近发出无规则抱怨的受害者,直到他无可奈何并且放弃追究的权力为止,这其实并不是一个复杂的过程——事实上,通常在10分钟之内就会结束,但这一次,看来有点不一样……
我叫四谷,无固定职业者,廉价公寓“一刻馆”的房客,生活20世纪80年代的日本,东京圈,计时板街区,正如所知道的那样,我所在的世界通常被称作“漫画”。
“绝对——不行!哎呀……响子小姐的杯子!”他半闭着眼睛,用力的往桌上一拍,这使他看起来比较像气昏了头的样子,于是着力区附近几个小巧的茶杯很不幸的被振得东倒西歪;笨手笨脚挽留那些四散逃逸的杯子的功夫,暂时终止了他蹩脚的忿怒——那套茶具据说是公寓管理员送给他的礼物。但,看起来我本人应该比他更需要这些茶具实际功用的样子,因为,很多时候他只是抱着这些茶具颤声嘀咕什么“管理员”或者“响子小姐”之类的声音,况且还要整天提心吊胆提防这些精致的瓷器,会被精力过盛且热爱捣乱的房客毫无自觉的打碎,喝茶的功夫与兴致应该是被不必要的妄想和担心给省略了……
“我已经忍无可忍了!竟然把我半个月工资……的西服,弄成这个样子……”被视作主角的三流大学生,在七手八脚收拾完杯子之后,又抓起那件被垃圾污秽得相当精彩,并且在所有显眼的地方都有破洞的西服,塞到我面前左摇右晃,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四谷先生,请说明白点!不然……”
他叫裕作,据说是受到天神眷顾的主角,所以尽管不名一文,优柔寡断兼且前途无望,身边的麻烦却一向多姿多彩,比如美丽、善良但小心眼的管理员响子,比如犬牙会闪光的富家子弟三鹰,管理员的网球教练,比如他们三人之间纠缠不清的三角恋……正如我爷爷常说的那样,每个世界,每个时代,每条大街小巷,每个垃圾箱的角落里都有神话,如果你总是歪着脖子走路,并且用鼻子吃面条的话。
这是在记忆中唯一残存的爷爷说过的话,据说,他以前也是“一刻馆”的房客,在我八岁那年行踪不明,基本上可以作为所谓“四谷神秘家族”的典范,因为甚至没有人能够说明他从哪个地方来,又去了什么地方。其实在数代以前,逃避社会和抛弃家庭一直就是四谷家男丁的传统。
“四谷先生!我的衣服……还有你的脸,伤成这个样子……”
“请喝茶。”
“到底……”
“茶杯里装了茶,就不容易被震翻了……这茶还可以吧?茶叶是银座最有名的茶寮‘茗坪屋’出售的哦,虽然是打折的处理品。”
“嗯,味道的确不错……不对,不对,现在应该是你回答问题的时候!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什么事了?!”
“其实,真相是……是我,不小心,在,垃圾箱,旁边……摔了,一跤……结果……”
“……难道你就不能编一些听起来比较像话的谎言吗?”
“一直以来,就只喜欢适体的衣服……”
“……”
我认为爷爷的话是对的,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了神的存在。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的你遇到了你和我,神说,你和我,而不是我们,总是熟悉又陌生的。
她是一位女神,好像叫高桥之美流的样子(没记错吧?),她说的话我总是不太明白,不过我知道她是创造这个世界的神,熟知这个世界的所有,合理和不合理的。
你在很久以前就知道我的存在,她说,这不过是一个个瞬间的平面的定格串联起来的世界,这个世界只有两类人,一类少数却占有特权的人,叫作主角,与之相对的是另一类人数众多却毫无特权的人,就叫作配角。不明白吗?也就是主角的免费配送商品的意思……
据说,身为天神的她们(他们?),即使能够将所谓的“宿命”及“因果律”玩弄于股掌之间,但依然不能违背叫作“漫画定律”自然铁则——定格在主角身上的时间是配角的10倍以上。
她说,神之上还有神,他们通常只是满足于旁观世界的一举一动,以窥视世人的无聊、卑劣、厄运和种种不可思议的巧合以及由此造成的不可思议的结局为乐。通常,这些神叫作上帝,又称作“读者”。
虽然,一般而言,我从不讨厌超市的免费赠送,也喜欢有人张嘴“命运”闭嘴“宿命”,简单得就像先把牙膏刷在牙刷上,然后就把牙膏刷在别人的头上——很欣赏能够以这种变态的努力,去做一些实际上对社会毫无助益的事的这种人……但是,一想到神的世界那边,我的形象被挤在一页页被分割得支离破碎的的格子中间,每到关键时刻,干脆就落在被称作“上帝读者”看不到的角落边上,稍有过分的行为便被放大至撑破了整个格子为止,比如,十二分郑重其事的说着其实是无关轻重的事情的模样……这种感觉,很不好。
这其实是一个在开始已经知道结果的世界,神说,所以,过程很重要,读者是这样认为的,所以需要的只是你必要的平面,和,必要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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