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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谷先生!”门被打开了,没有敲门,门的那头是有着可爱怒容的响子小姐,但生气毕竟是生气,所以嗓音不免有点刺耳:“你怎么又将裕作房间的墙壁打通了?!今天早上才叫人来修好的!”
“裕作经常感到一个人很寂寞,很想帮帮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这面阻碍我们沟通的墙壁打破……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浪费,管理员以后就不用叫人来修理了。”
“……”
“喂喂,说过很多次了,别将自己的意见当作别人说过的话啦!……还有,这衣服到底是怎么回事,请不要转移话题”裕作说。
有一次,我问天神,为什么总要重复一些无趣的对白。她说,那是因为不肯妥协,总会有人坚持自己做事的方式是最有趣的。我说,我不觉得这样啊。她说,将来总会有人觉得你做的事情是很有趣的,因为“叛逆”是漫画世界的少数不能叛逆的主题之一。
很多年以后,我在酒吧遇到了一个年轻人,他说自己是一位中学教师,但他的打扮和发型看起来更像一个狼藉公路的暴走族或者浪迹街头的小混混之流。他那时看起来相当的烦恼,所以一杯接一杯的喝闷酒。为了使他喝得少一点,我就很主动的帮他喝酒,直到他的钱快花光为止,当然他的钱也不多。于是他告诉我,他是一位见习老师,正为如何帮助他学生与家庭沟通而烦恼,因为这个学生的双亲处于长期的冷战状态中,对女儿的事情总是相互指责和推卸责任,于是女儿开始对家庭失去信心,对学习和人生感到迷惘。
大概是酒喝多了的关系,我忽然想起多年以前“一刻馆”的生活和那位优柔寡断的三流大学生裕作(眼前快醉倒的这位显然也是三流大学的货色)的故事,于是就将当年执著的打通我与裕作房间的墙壁的事情,作为参考告诉了那位飞车党实习教师,大概是因为同样酒喝多的关系,这位教师竟然对我的建议十分感动……甚至激动,我们于是赶紧走出了酒吧,这是他打翻了五张桌子和几打杯子之后的事情。
我以后再也没有见过这个人,临别时,他告诉我他的名字叫鬼冢基因,来自另一位神创造的世界,人生的目标是什么“GTO”之类。即使到了现在,我还是不知道“GTO”是什么意思,不过倒是记住了他的名字,即使是喝醉了酒——不过,他的名字的确有点怪。
多年以前的一天,“茶茶园”的老板还没有和朱美结婚,所以仍旧是可以赊帐的,虽然多年以后,它的老板将它转手他人了。但是,在那之前,的确,是,可以赊帐的;所以不觉中多喝了几杯,所以本来可以不赊帐的,但是终于又在老板擦着汗的笑容中赊了帐,他还热心的帮步履蹒跚的我拉开酒吧的门,半扶半拉将我送到了街上,以防我打翻任何东西。
“四谷,你今天好像特别高兴的样子,连衣服也是焕然一新啊!”到了街上老板对我说:“是某人又倒霉,而你却占了什么便宜的日子吗?”
“衣服是三流大学生的借出品……再说,这种语气,不像是一位勤快的老板对客人的欢送词哦……”
“呵呵,如果那位客人不是经常赊帐而且拖欠的话。”
“真无情啊……呃,今天,不过是某位本来与婚姻无缘的多余人,再次逃离家庭的五周年纪念日罢了……”
“……是吗?难得你主动说出来,嗯,而且是难以想像的无聊理由……所以很可能是真的,不过反正我也不想了解,你一向是个麻烦的家伙,对自己和别人都是。我回去了,你请自便吧。欢迎再次光临,顺便结账。”
“你们不会相信的……如果我说真话的话。”
“怎么会?!管理员,你说呢?”
“就是啊……四谷先生,身为管理员,是有责任了解房客的生活的……”
“好吧好吧……那么,让我想想,首先……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
“停!之前的铺垫就省略吧!说明重点就可以了……对吗,管理员?”
“这个……有询问我的必要吗?请说吧,四谷先生,尽量简短一些好吗?”
“那么……我从“茶茶园”出来经过一条小巷时看见一位女士被一群流氓欺负于是挺身而出被流氓痛打一顿之后终于使女士脱险然后又被女士打耳光然后……你的衣服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
好像有点认不得路的样子,大概是夜风将酒精送到了我的头顶上,脑袋好像变得比较沉重,对此,我深表怀疑,于是开始思考酒精还是血液的密度比较大的问题。
“砰!”我好像被什么迎面飞跑而来的东西撞了一下,跌倒在地上,撞到了我的那个……是动物?!而且……是举着写满字的木牌子飞奔的熊猫?!而且好像被一位举着同样牌子的红发女孩子追赶的样子,可惜的是牌子上的字没怎么看清。
路旁有一条黑暗的小巷,正是我需要的,因为我差不多站不起来了,需要一个地方安静的坐上几分钟。
在一个拐角处,我毫不犹豫的沿着不堪的墙壁滑坐了下去;五年前……五年以前的那天晚上也是这个样子吧,实在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理由,对失败和生活的双重重压不堪负累的男人,逃离了家庭和社会,在一处简陋的公寓隐姓埋名……墙角的那面是垃圾的堆放场地,再后面就是大酒店停车场的侧门,象征城市地位的小车和城市的遗弃品出现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再之后才是我现在的座位,或许不多不少正好合适。
但这个夜晚并没有留给我五年前的宁静,停车场的那头传来的若隐若现的女性的悲鸣,其效果不亚于在我沉重的脑壳里敲起一记记闷锤,使我梦游般跟随声音的方向走去。
当视线越过停车场侧门的一边,我见到了寻常不过的情景:豪华的轿车里挣扎的一男一女,女的长相颇为可爱,身材诱人,大概20岁左右,衣着打扮一般,正在努力的躲避着某种侵犯,但却没有尽全力挣扎的样子;男的衣着讲究,各种名牌不协调的分布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这种夸张的搭配使他的长相看来更加猥琐,他正在有持无恐的进行侵犯,并且防止这种侵犯被逃避。
我准备悄悄的离去,这个舞台并不适合任何人进行某种叫作“英雄救美”的表演,那是徒劳无益的,我是这样认为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使没有这样的推断,我照样还是会夹着尾巴逃离现场的,像个失败者那样抱头鼠窜。
“哐当!”不幸的失败者在逃走时碰倒了一个不幸的啤酒瓶子,摔碎在地面的效果是发出了不幸而且很大的声响,在安静的小巷里。
“谁?!”穿着品味极差的花花公子在他的小车里怒吼着,因为他的快乐被打断了,很显然,他不习惯被窥视,正如我习惯窥视一样固执。
不知何时,我的背后闪出了几个魁梧的人影,把我堵在巷子的尽头,停车场的前面。
“今晚的天气看来不错,虽然没有月色,的确是散步的好天气。”没有退路了,于是只能向前走。
“这是你的解释吗?他妈的差劲的很呢!你到底是谁?多管闲事的长脖子狗屎记者吗?”对方的话语中除了空洞性优越感和威胁之外,再找不到别的什么。
“抱歉,我不是记者,只是个路过的善良的模范逃税人。”
“哦,你这个模范逃税人蹲在垃圾堆旁边干什么?”
“是在观看精彩野兽表演啊,如果我是马戏团训兽师的话,一定加倍珍惜你这头衣冠禽兽的,看,还会学人说话的呢,虽然品味差了点……”
“咚!”我的腹部被狠狠的打上了一拳,接下来又是一脚,与此同时背上被一样沉重的物件砸中,我站立不稳,很难看的跌在地上。来自各方向的拳脚,像雨点般落在我的身上。
胃里的酒精和二氧化碳在外力作用下不断膨胀翻滚,到达极限之后一阵痉挛,我喉咙一紧,将茶茶园获得的赊帐一股脑儿吐了出来……
“哇,臭死了——比这些垃圾还要臭!这家伙怎么这么不经打?”
“妈的,准是个发酒疯的醉鬼……”
“今天真他妈妈的倒霉,竟然跟酒罐子耗上了!……走吧,别管这酒鬼了。”
“那女的怎么办?”
“大爷今天被搅和得没兴趣了——这模样的妞上街一泡是一打!走!”
他们骂人的脏话和脚步声越来越远,混合着女子不知所措的哭泣声,这是昏过去以前,我耳朵里一直回响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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