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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岁
2955年,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
对于希马来说。
伊缪太子妃VERDIAL·YIMIU·DAI病逝,伊缪第二王子库·范·诺缔病逝,伊缪第一王子,太子库·范·希马病逝,伊缪与蒂尔塔·贝伦结为友邦……
当然……这些是神官的说法。也是伊缪王在发布公告时所使用的说法……
这一年。库·范·希马王子杀死了自己的王妃,也杀死了自己的王弟。伊缪王为了停止希马王子的疯狂举动,为了在这位王子给王国带来更深厚的灾难之前,终于向蒂尔塔·贝伦的光皇天照帝低下了高贵的头颅,用王国的独立换得希马的生命和国民的安宁……伊缪至此成为蒂尔塔·贝伦的附庸国……
这一年,希马王子被天照收为潜流幻象,成为终身效忠天照帝的幻象骑士的一员。星团唯一的拜亚,库·范·希马也就此消失,成为五星历史的过往。
·2955
静默
希马突然觉得有些冷。虽然这里明明没有风。
角落中坐着的,是希马的王妃,VERDIAL·YIMIU·DAI。幽蓝色的眼眸在寂冷中闪烁着,希马认为自己曾经熟悉的绝美的光华。那缕希马原以为只可能存在在画像中的,在自己出世的同时就已经逝去的绝美……希马一直以为只会,也只可能属于丽亚夏都的独一无二的美丽……
而,包围一切的,除了那幽蓝的沉静之外……好象一无所有……
坐在那里的是,自己的王妃。
就这样沉默已经有多久了呢?希马不知道。只知道这是已经延续了两年的沉默。自从VERDIAL成为自己的王妃以来,就一直如此。
无所谓。
虽然不明白,就是这个女人说过,愿意嫁给自己。这并不是单纯的几个音节。这句话包含着,盛大的婚礼,已经连续两年的颈项交缠的夜晚,和让一个女人成为太子妃的荣耀,以及其它一些希马觉得应该对什么人有意义的一切……例如,对诺缔……
优雅地从自己的坐椅上站起来,轻轻合上那本已经良久没有翻动的创国经,将书本无声地放在身边烛火下的长桌上。
隐约知道一些东西,但是并不真切。
知道有一些事情一定就是那样发生着,明明知道它们就是在舞台上上演的戏剧,但是却隔了厚重的幕帘,在跳动的光影间无法看清……一切无非是月夜笼罩在夜的静寂中的模糊晕影……
好象,应该发生什么来打破这样一种沉闷的,奇妙的,自己希望如此却不希望继续的……均衡……
“去什么地方?”
“去给母亲扫墓。”
“……”
说是去给母亲扫墓,其实希马具体去的是什么地方对于VERDIAL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无论自己去什么地方,她都从来不闻不问。即使直白地说,自己要去和一些骑士GROUPY上床,这位王妃淡定的表情都不会有一丝波澜。
给母亲扫墓,是每年这个时候希马例行的仪式,选择这个例行仪式的,不是宫廷章典,是希马自己。
高厅将沙洲的炎热完全隔离在外面。这个伊缪王族墓地中永远弥漫着的是压倒一切的冷寂。
画像,不在了。
母亲的画像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了。消失了。徒留下空空的墙壁。和灰尘沉积的画框,证明那画像确实曾经存在过。
一种极低的声音在高厅下幽远地响起,希马发现,那是自己的叹息声……
“我知道你在……”希马说着,任由自己的声音在高厅的墙壁间回荡飘转,“你为什么就不愿意出来见我?”
那是希马听说过的一个传说。一个淹没在无数传说中,被人毫无察觉地忽略了的传说。
那是一个很可笑的故事。追求纯血之子的传说。
传说
传说中有一个发生在魔导士和骑士之间的故事。
骑士与魔导士是完全不同的奇迹种族,并无法分辨它们当中哪些在星团中拥有更高的地位,哪些人拥有更高的能力。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拥有着近乎神迹的力量。
有人提出了那样一个设想,是否有人同时具有着,骑士和魔导士的力量。
这样的人,后来被命名为拜亚。
如果有这样的人的话,无论这样的人存在于一个什么样的国家,这个国家都将成为星团中最具威胁力的国度。原因,并不是说因为能够拥有拜亚将如同拥有一样珍稀动物一样,使国家响誉星团,而是因为,拜亚将是一个在任何时间,在任何地点,都可以如探囊取物一般取得敌人性命的人。
制作FATIMA是为了加强骑士的力量。
加强骑士的力量是为了加强国家的军事实力。
加强国家的军事实力,是为了……
有人说,是为了保护国家子民的安全;有人说,是为了维护国家的荣耀;有人说,是为了满足帝王的私欲;有人说,是军方争夺军费的借口;有人说,是为了发动战争时有更充足的理由;有人说,是政客的游戏;有人说……
有无数人,所以有无数说法……
但是,无论是什么样的说法,该发生的事情,依旧发生着,该流动的历史,依旧一去不回。
让骑士与骑士生出血统更为纯正的骑士。让骑士与尽量多的人交媾以获得更多的骑士……似乎成为一时间星团中已经被默认了的,游戏规则……
所以,当一个魔导士指着一个女子说,“你的孩子,是星团唯一的拜亚……”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一个女子的生命,和本来应当拥有的一切,就改变了,无可挽回的,改变了……
女子所在的家族是特别的。
这个家族中除了拥有闻名星团的魔导士之外,还拥有闻名星团的骑士。所以,这个家族的血脉,本身便同时传承了骑士与魔导士的一切。
女子必须与自己的哥哥交媾,以为了获得拥有成为拜亚可能的孩子……
女子本也是著名的魔导士,一生不曾离开自己生活的殿堂一步。纵然洞彻星团的眼眸告诉了她已经发生了的,和将要发生的一切,女子也只有默然。就好象毕生只为了生那样一个孩子一样。没有人问过,她是否快乐。女子甚至没有考虑过自己是否快乐。
传说,女子与自己的哥哥的婚礼盛大而恢弘,带着接近殉道的神圣。
女子很快死了。留下了两个孩子……她与哥哥的孩子……
其中一个是,星团唯一的拜亚。
然后,她的哥哥,她的丈夫为她举行了盛大的葬礼,葬礼的规模甚至超过了她的婚礼。然后,她的哥哥为她画了一张画像,说是为她殉葬。
传说,那张画像是那样栩栩如生,以至人们开始怀疑,她和她的哥哥是否是借了“拜亚”的借口成全了一个原本永不可能的婚姻。甚至有人传说,当初婚礼的时候,有人记得是新婚的她,吻了,自己的哥哥。
但是,这些……都是传说……
那绝美的女子,绝美的魔导士早就消逝在历史无边的时空中……有人说,她成了她哥哥的守护神……有人说,她的魂灵附在了她哥哥为她画的画像上……
而她的哥哥,也终于没有再婚,只是固执地溺爱着那个她和他的孩子,溺爱着,那个他因而得到了她的,也因而失去了她的,拜亚……
而这个传说中,希马认为少了一个人。少了关于那个女子生下的另一个孩子的传说。
流言
除了传说,剩下的是一些流言。
流言和传说的差别,希马一直不是很清楚。但是,似乎传说,终究是带着一些接近神话的意味,而流言,则缺少了神话的神圣与高贵。
流言是这样的。
关于那个女子的第二个儿子。
流言中,那个女魔导士并不爱自己的哥哥。她所钟爱的是,终生守侯着她的那个男人,那个骑士。一个出生开始就注定成为她护卫的骑士。
所以,纵然嫁给了自己的哥哥,却从未停止过与那个骑士的交往。
所以,生下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她发现,孩子长的既不象自己,也不象自己的哥哥。所以,才有了第二个孩子。
那个本来应该在出生的时候就处死的孩子,没有被处死的原因,是,因为,那个孩子是星团唯一的拜亚。
而第二个孩子,那个什么也不是的孩子,既不是魔导士,也不是骑士的孩子,才是那个应当继承她哥哥和她的一切的骨血。
但是,王国需要的是拜亚。
所以,纵然得不到宠爱,却被一味放纵的,是拜亚。
女子,生下孩子后,杀了自己的侍卫。
也有人说,是侍卫自杀。甚至还有人说,是女子的哥哥让人处死了侍卫。而女子不喜欢那些各种各样的罪名,所以说,是她杀了,自己的侍卫。
女子那天在宫廷中狂笑,笑自己的愚钝,笑自己明明洞彻一切却没有选择。笑自己身为魔导士的悲哀。笑自己身为拜亚之母的悲哀。笑明明不是禁忌的,明明应当正常到无可挑剔的毕生唯一的钟爱,却得到那样一个可叹的结局。
流言说,身着白纱狂笑的女子,身上带着猩红的血,在月的冷光映照下,有着世间见所未见的绝美。然后,女子便在那响彻宫廷的笑声中,溶入月色……
还有流言说,女子消逝之前,对王国下了什么恶毒而邪恶的诅咒,说星团唯一的拜亚,纵然出生在这个国度,却终究是为了毁灭这个国度而生……
女子的哥哥,在女子逝去之后,为女子画了巨幅的画像。
流言说,调和颜料的液体,是女子哥哥的泪和……血……
夕阳
无论是什么样的传说,无论是什么样的流言,都已经成为历史的过往。
所以,望着夕阳的希马,只是将墨色的眼睛合上,感受夕阳带来的一天中最后的温暖。感受被柔光笼罩的温馨。
“希马殿下,有一个好消息。”
是苏嫣的声音。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希马发现自己准许在身后发出声音的,似乎只有苏嫣一个人而已。
“好消息?真稀罕呢。是什么?”姿势都没有丝毫改变,希马的语气无有丝毫起伏。
“是关于VERDIAL王妃。”
“什么呢?”
“王妃,怀孕了。王妃殿下,有了您的孩子。”
静默。然后,风中响起了一种奇妙的声音。笑声。
笑声仿佛由地底浮出一样缓缓上扬,速度很平缓,却没有底线。以至它变成了响彻帝都王宫的狂笑。一如多年前那个夜晚的丽亚夏都。
可笑。不是因为别的。
是因为。那个孩子,不可能是自己的。
至于孩子的父亲是谁,希马不用再做任何猜疑也知道的清清楚楚。只是,这层薄薄的幕帘,终究要破了。
夕阳的柔光,带着传说中神明的仁慈,无声地笼罩着这并没有神灵眷顾的世界。
苏嫣拦不住希马。苏嫣也不知道该如何拦住希马。苏嫣不知道希马要去什么地方。但是,苏嫣知道,希马绝对不为这个消息快乐和欢欣。苏嫣甚至觉得,在希马经过自己时,墨色发丝撩过的同时,隐约感到了一丝,咸咸的味道……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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