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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
希马认为自己适合月夜,就好象希马认为诺缔适合阳光一样。
拜亚的血是不会延续的血。不知道这是不是神灵对于它的子民最后的
仁慈。拜亚,没有繁衍后代的能力。而星团只有一个拜亚,所以,希马知道自
己的情况,使这样一种概率变成了100%。
“王兄好。”温婉的,标准的礼仪式问候。
微笑。微微向前躬身,再优雅地直立起修长的身体,发丝同时扫过眼前。同样标准的,王族问候礼。
之后是,对视的沉默。也不知延续了多久的沉默。这种沉默好象是
开始于十四年前诺缔那声完全标准的王族问候。
好象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是诺缔,也是希马,在彼此之间选择了一
种属于宫廷礼仪的隔膜。或者是,只是在借用宫廷礼仪制造着一种无法触摸
彼此的隔膜。这种隔膜,仿佛是生存的需要,又仿佛是别的什么……
这是希马第一次见到诺缔时,没有见到灿烂的阳光。
“王兄来这里,有什么事么?”
“嗯。是,有些事情。”
“是什么?”
“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丽亚夏都这个名字。”
“当然知道。那是王兄母亲的名字,也是臣弟母亲的名字。”
“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你知道自己父亲的名字么?”
那种表情,叫做僵硬。
想要,为什么不说呢?
想爱,为什么不去追求呢?
是因为畏惧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希马想不出什么原因。
从来没有感受过什么叫做杀意,所以,当希马发现自己的手指在轻轻颤抖的时候,希马有些惊讶地抬手,望着微颤的指尖。然后,希马认识到,原来自己过去的杀戮,真的只是因为玩乐,或许是因为玩乐。因为,现在这样被一种决然充斥全身的感觉,好象才应该叫做杀意迭起。想杀了对方,想杀了那个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而,不问,为什么。
所以,电光闪过的时候,看着面前的人以绝对超越骑士的速度闪开的时候,希马甚至忘记了惊讶。
杀了他。杀掉那个叫做诺缔的人,杀掉那个得到了父王全部宠爱的人,杀掉那个可以生活在阳光下的人,杀掉那个隐瞒了自己身为拜亚的身份,而将一切身为拜亚的责任推卸给自己的人,杀掉那个,虽然同样是拜亚,却可以让自己的女人拥有他和她的血脉的人,杀掉那个……可以得到自己心爱的人的人……杀掉那个和自己一半血缘相同的……弟弟……
闪过眼前的是崩塌的岩片,耳边响起的是雷声的轰鸣……刺眼的光,但是依旧可以知道黑色的是夜,银色的是月,兰色的是……
兰色……兰色的是,多年前看到的一瞬自己就已为之诅咒的,画中丽亚夏都幽蓝的双瞳……也是后来在自己第一次见到就为之夺去魂魄的VERDIAL那水色眼眸……
寂静……
红色的,是血。希马看到自己指尖穿过的是一个女人的身体。
“你在啊。”希马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蕴涵了无限温柔,“VERDIAL,我的王妃。”手臂为她那温热的肉体包围的时候感觉非常美妙,让希马联想起无数个水色月影笼罩下的夜晚。
轻柔优雅缓慢地将自己的手臂以一种爱抚般的速度从那纤美的身体中抽出,同时接下那柔软倒落的躯体,乌墨色的长发一泻而下,宛如流水倾落一地。和地面上的猩红融合在一起。
女子没有说话,只是用幽蓝色的眼眸望了面前的希马,自己的丈夫……然后嘴角宛若流星,闪过灿然一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知道在笑什么……
然后,希马听到身前那个男人的笑声。狂笑。
确实很好笑。希马感觉到冰冷正缓慢侵蚀着怀中女子的身体。而笑声同样正充斥着这已经破败不堪的殿堂……
“啊……是很好笑……”希马抬头望向面前的男人,自己的弟弟。“真的……”然后缓慢地抬手,希马甚至可以感觉到在抬起手臂的过程中每一根肌肉牵动的过程。
“你真是可怜……我的哥哥……”电光闪过的瞬间,希马依稀听到那个人的声音……
那个夜晚,伊缪王失去了自己的第二皇子,也失去了太子妃,甚至,失去了,明明还活着的伊缪太子……
经由那个夜晚,没有人敢于靠近库·范·希马王子,不是因为王子怪异的个性,也不是以为那些神秘而恐怖的传说,而是,所有人都发现,站立在阳光下的希马王子,无非是一个躯壳,而那躯壳中的灵魂,似乎已经在那个血色夜晚为恶魔噬去。那是一个,单纯追求杀戮的人形。
有无数人提出了各种提案除去崩溃的王子,除去已经完全失却控制的星团唯一的拜亚。人们说,伊缪王之所以一直没有将诸多提案中的任何一个实行的原因是因为伊缪根本没有能战胜拜亚的力量。不过也有人说,不杀掉希马,是因为伊缪王同样觉得自己有罪。无法面对希马,无法面对诺缔,无法面对VERDIAL,无法面对丽亚夏都的罪孽……
但是,很快,人们就有了新的解释方法,因为伊缪王写了一封信……
降伏
见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希马揉了一下眼睛。
希马的眼睛已经适应了漆黑的夜色。然而在看到如水月色下那个男人的身影时,希马莫名地觉得耀眼。那个人给人的感觉是银色的。银色的发丝在月色笼罩下泻落,随着败落庭堂间幽灵一样无声穿梭的风飘动。依稀觉得那个人的眼睛是幻美的血色。然后,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人笑了。和婉却无有丝毫温度的笑容。
“你笑什么?”希马听到自己问。
“因为实在是很好笑。”面前的男人回答。
“什么地方好笑?”
“都好笑。”
“你的名字?”
“天照·迪司·格阑德·艾达斯·古利耶斯四世。”
那个男人名字的含义希马是知道的,因为那是一个响彻星团的名字,然后,希马发现自己亲身验证了这个名字响彻星团的原因。
银色……属于幻境的银色……希马后来发现,降伏了自己的,并不是那传说中的光皇足以傲视星团的力量,也不是那一瞬间被击败的恐怖,而是……那银色散发出的幻象,与真实无法分辨的幻象……
幻象
命运手指引着命运的丝,将不同的人锁在一起,人们带着命运的丝绪挣扎,在挣扎的过程中将那些丝绪绞结起来,然后,人们便继续挣扎,而命运的结便渐渐形成,逐渐难于解开……纺线的手指,轻轻拂过错综的线,纠缠的结……然后,人们说,命运,是,不可违逆的……因为人们没有挣脱命运的力量……
那个孩子的诞生是过错么?或者说,自己的诞生,本就是一种过错?
无边思绪蓦然涌入的时候,希马很意外。所以,他一动不动地站立在那里。纷乱的声音,瑰丽庞杂的光影……他开始怀疑包围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他甚至开始怀疑,周围将自己包围了的,是否就是所谓历史的河流……
一个绝美的少女,信步走过。希马知道自己没有见过那个少女。但是希马知道那个少女的名字。丽亚夏都。
“是这样么?如果生下那样一个孩子就可以了么?”少女微微笑着,问着身前的老者。
“是的。殿下必定会成为星团唯一拜亚的母亲。这是无上的容光啊……”
“不,我是说,如果我生下了那个孩子,是不是就已经完成了我毕生唯一要完成的任务了?”
“不,殿下……当然不是……”
“啊。没什么关系。反正事情少一点会比较好。你看,等我生完那个孩子,就可以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啊。”
你知道,一个人无法为自己生存的感觉么?
你以为这样的人会痛苦么?
你觉得这样的人会彷徨么?
你认为这样的人会如何呢?
其实,你看镜中,你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有声音,在耳边响起。但是却不真切。希马回头望了过去,却发现虚空中什么也不曾存在。
“你知道我爱的是谁么?”女子轻柔的声音在空无的静寂中响起。
“知道。”一个男人的声音。
“咦?你知道为什么还愿意跟着我呢?”
“因为我也知道我所爱的是谁。”
“但是,你爱的人并不爱你啊。”
“但是,我知道我爱我的所爱,是没有错的。殿下,不也是,这样,认为的么?”
有一个女子身着一席白纱在空中舞蹈。薄纱飘舞,在空中画出幻美的弧线,仿若有月光,随着白纱星星点点洒落下来……
“你好象很高兴。”
“对啊。我确实很高兴。”
“你高兴时的舞蹈总是那么美。”
“是么?承蒙你夸奖呢。”
“要和自己的兄长结婚让你那么高兴?”
“对啊。你不是知道么?我爱他。这样我可以和我爱的人一起生活了,我为什么会不高兴呢?”
“他爱你么?”
“这重要么?”
“不知道。应该是重要的。”
“别胡说了。我们是一样的。”
“不,不一样……”
“什么地方不一样?”
“我永远也无法得到你……”
女子笑了……那幻化漫天的薄纱蓦然褪去。徒省得女子静静地立在那里。然后,这个时候,希马才发现,女子身前站立着一个男人。女子盈盈笑着,用洁白的手臂环上男人的颈项……一个吻,落在男人唇上……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爱两个人?”女子幽蓝的眼瞳在静谧中微笑。
漫长的夜晚,不知过了多久的漫长夜晚。
希马又看到了另一个男人。他认为那个男人一定是伊缪王,一定是那个女子的兄长,丽亚夏都的兄长……
那是传说的起始,也是传说的终结。女子面对兄长的时候露出了明媚灿烂的笑容,就仿佛她在那另一个男人面前一样。女子不曾在自己的兄长面前舞蹈。数次,即使女子的兄长已经问过女子,是否愿意随曲一舞,女子都幽幽婉婉地谢绝了。原因,大概只有女子自己知道。时光就这样波澜不惊地流逝,一切似乎过的平淡而快乐。
丽亚夏都于是有了一个男人的孩子。然后,孩子出生了。有两个孩子出生了。
“那是你的孩子。”
“但是,那个是他的孩子!!”
“有什么关系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家都彼此而已啊。我们本身就不是正常的,所以,你又有什么好……”
很清脆的声音。女子有些惊讶。因为那是第一次她被自己的兄长打。
爱一个人的定义,你知道么?
怎样的感情,才可以被定义为爱情。
有一个男人死了。
女子很惊讶,也很悲伤。女子的哥哥用尽所有的方式安慰女子。但却全无效果。女子说那个男人是被自己的兄长杀的。女子说她不理解为什么同时爱上两个人就无法让人相信。女子说她不明白为什么三个人在一起就无法生存。女子说,她要为那个男人继续生存。因为那个男人曾经说过,女子一定要可以在他不在的时候,依旧活的很快乐。
然后一个偶然的机会,女子听到了神官的对话。
当寂静中,神官的声音淡去消失,女子杀了所有在场的神官。当女子的兄长赶到,他只看到月色下,女子染遍鲜血在风中飘起的白纱,在高庭下狂笑到嘴角渗出鲜血的女子……
“他们杀了他,我杀掉他们也没有什么不对。”女子对自己的兄长说。“为你舞一次,好么?”
然后,穿着遍染鲜血白纱的女子在月下起舞。舞得他满目诡异的绚烂。
猩红,银白,漆黑……
“我爱你。”他说。
“我知道。所以我只为你舞这最后一次,以后……就没有机会了……”女子回答。然后微微笑着,吻上他的唇。
女子死了。
女子在那个夜晚自杀在那个男人的墓前。
他知道女子是为了自己。因为神官和法典都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人将宫廷神官的半数杀光之后可以安然世上。而他,是伊缪王,聪慧仁德倍为万民景仰的伊缪王。女子说,她要为他死去。因为,伊缪王的名字,确实是不容得一个为另一个男人生了孩子的妻子和一个杀了半数朝廷中的议事神官的王妃的。
女子死后很久他都没有打理过朝堂上的一切。
他只是望着女子留下的两个孩子。然后他为女子画了一幅画像。
很多人都传说伊缪王已经在女子死去的时候同时死掉了。
然后那两个孩子开始慢慢长大。
他放纵那两个孩子。不是因为他愿意放纵,而是他发现自己真的已经无心打理这一切。他开始怀疑,这时的他,是否只是一个伊缪王的,躯壳。但是,他明确的知道的是,该流的水,就让它自己流淌好了。他,累了。
溪水,汇成河流,河流汇成江河,江河,汇成海洋……
很长时间的静谧。希马开始怀疑周围的虚空中还会发生什么。甚至,希马发现,自己好象已经麻木到,无论周围的幻象中再出现什么自己都将不知所谓。人,不可能在历史的河流中戏水。拜亚,也做不到。
希马看到了一个少年。再熟悉不过了的。诺缔。
“我有一个哥哥么?”
“对啊。殿下确实还有一位兄长,库·范·希马王子殿下。”
“啊?我的兄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
“殿下的兄长,是星团唯一的拜亚哦。”
“哥哥这么厉害么?”
“对啊,殿下的兄长必定是将来能够闻名星团的人物。”
“好羡慕啊。我要是也象哥哥那么厉害就好了。”
“殿下不要这样说,殿下的兄长虽然有着天赋的才华,但是殿下的兄长也同样需要承担更大的期盼和压力。”
“是么?不明白……”
“没关系,以后殿下就会明白了。”
“那么,我去找哥哥玩好么?”
“殿下也要有自己要学的东西要做的事情,还是不要打扰希马殿下了。殿下以后也应该注意才是,即使面对自己的兄长也不要忘记保持皇家的礼仪。”
“咦?为什么呢?”
“因为,这是为了表示殿下对于兄长起码的尊重。也是为了殿下今后能够不要打扰殿下兄长的修业。”
“王兄好。”标准的王族问候礼。
看着面前少年阳光般的笑容,希马莫名地打了一个寒战。
“哎……王兄好象……不喜欢我呢……”
帝王不需要亲情。所以未来帝王也根本就不应该有亲情。这好象是无数帝国传说的经典。
“什么嘛,如果说因为要成为未来的帝王所以要放弃亲情的话,太不象话了呀。”
“殿下怎么能这么说?”
“幸好我以后不必成为帝王。但是兄长也太可怜了吧。”
“不,殿下不要这样以为。”
“为什么?”
“因为,倘若从一开始就从来都不知道亲情为何物的话,就不会为这样的事情悲伤与消沉。这样的人才会成为天生的帝王。”
“是么?兄长要成为这样的人?”
“是啊。殿下的兄长要走的路和殿下不一样。”
“……”
“听说……希马殿下宫中的侍从又失踪了。”
“是么?幸好我们不在希马殿下那边侍侯啊……”
“是啊……真的好恐怖呢……有人说希马殿下吃人呢。”
“啊?真的么?”
“听说啊……幸好诺缔殿下和希马殿下一点都不象。他们真的一点都不象兄弟啊。”
“诺缔殿下长得比较象陛下一点,可是希马殿下究竟象谁呢?”
“那可真的是只有传说中的神主才知道了。”
“你们胡说什么?”诺缔的声音。
“啊?诺缔殿下……”
“你们不要随便造王兄的谣。”
“是。殿下。”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希马王兄,真的是一个喜欢以杀人为乐的魔鬼呢?”
“殿下,这些不是殿下要管的事情啊。”
“为什么?”
“每一个帝王都会有自己治理王国的方式与方法。更何况,殿下的王兄是星团唯一的拜亚呢?”
“可是,难道说身为拜亚,就可以无视生命么?”
“殿下……希马殿下和殿下……不是相同种类的人……”
“唉……”
后来,诺缔病了。大病一场。没有人知道诺缔的病是因为什么。那是因为从来没有人经历过在诞生15年后由一个常人的体质异变为拜亚的过程。
诺缔就那样在梦中沉沉睡了数月。然后醒来的时候,竟然让他身边的侍从惊喜得哭泣起来。似乎没有人以为他还能够醒来。诺缔并不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发觉,空气的味道,有些改变。阳光的色彩,似乎也与过去不一样了。
很快到了成人典。诺缔去拜访了自己的兄长。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季。诺缔走在冰冷的雪地中的时候想了很多次自己究竟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兄长。
如果能够为兄长分担一些什么就好了。要是能为兄长做一些什么就好了。
诺缔曾经那样设想并认为着。
然后,诺缔嗅到了空气中魔导力的味道。
推门的时候诺缔看到的是一场属于生命的游戏。
“好。很好。那,就这样好了。其实,我更喜欢高贵美女的。”
“王兄。您准备好了么?”
“嗯?”
“今天是王兄的成人典。”
“哦。是啊。差点忘了。我的新侍从。如何?”
“只要王兄喜欢。”
是的。只要王兄喜欢……诺缔在打开那扇门的时候,发现自己和王兄是截然不同的类型。甚至连沟通的必要都根本没有。如果能为他做什么当然是很好,但是,如果希马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的话,自己做什么又有什么用呢……
所以,诺缔隐匿了全部的能力和身为拜亚的身份。
但是,有一件事情是,有用的……
VERDIAL·YIMIU·DAI,一个美得摄人魂魄的女子。那是诺缔第一次发现希马的视线会在一个人身上驻留那么久。那么久,以至于VERDIAL的偶然回眸就与那与夜色相同的视线相错而过。
“那天我见到的人是谁?”
“哪个人?”
“有着墨色头发和眼睛的,面色苍白的男人。”
“那个人……是我的兄长。”
“你的兄长?”
“对。”
“怎么了?提起你的兄长你不高兴么?”
“不,不是。”
“那是怎么了?”
“我想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想求你帮我做一件事……”
“是什么?”
“你……可以,嫁给那个人,做他的王妃么?”
说出那句话之前,诺缔知道自己想了很多很多,也想了很久很久。
一直认为自己不可以将那句话说出口。因为诺缔知道,VERDIAL不会拒绝他的任何请求和要求。但是,话终究还是出口了。
那样说的原因,他觉得自己知道得很清楚。
他给自己的解释是,无论是出于为了伊缪的考虑还是出于对自己唯一兄长的考虑,他都应该这样说。只是,唯一要让他为之内疚的,是VERDIAL。那个他知道自己深深钟爱,同时也钟爱着他的女子。
那天晚上,女子沉默了很久。然后女子哭泣。他看着晶莹的泪滴一滴滴顺着VERDIAL面庞柔美的弧线滴落。他吻落了那些泪滴,吻上那修长的脖颈……
VERDIAL成了希马的妻。他旁观着盛大的婚礼,看着烟花在空中闪过毕生唯一一次璀璨后灰飞烟灭……
“我想……要一个孩子……可以么?”
“什么?”
“我只想,要一个属于你的孩子,证明我是曾经属于你的证据……”
“停下来!!!!”希马听到自己的吼声。但是这样的吼声很快被幻象的虚空淹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真是可怜……我的哥哥……”
电光……雷声的轰鸣……破碎的幻境……希马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银色的发丝,从希马面前轻轻垂落。那个有着暗红色眼眸的光皇低下头来。俯视。
希马感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甚至看到汗滴,无声地滴落在眼前的黑色的土地上。
“你看到了什么?”希马听到那个人温宛无温的声音。
接后的瞬间,让希马永生难忘。
从未感受过与如此强大的力量对抗,希马甚至从来没有考虑过,身为拜亚的自己,在如此近的距离偷袭依旧会失手的结果……
所谓胜败只在一念间。
依稀感到身体在耀眼的光辉中接近融化和崩溃,希马又听到那个人的声音。
你以为身在历史河流中你有选择的权利么?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神,你难道认为这个世界上也没有恶魔么?
编制命运丝索的女神们,只会在命运谷中嘲笑人类的愚钝……
其实,从最初的开端,就已经注定了最终的结局……
而拨弄一切的,并不是神明……世界的方向把握在强者手中,你愿意与我一同改变世界的命运么?
2955年,伊缪的库·范·希马王子被来自蒂尔塔·贝伦的光皇,天照·迪司·格阑德·艾达斯·古利耶斯四世收为潜流幻象,成为终身效忠天照帝的幻象骑士的一员。星团唯一的拜亚,库·范·希马也就此消失,成为五星历史的过往。
·今昔
丁的生日。
苏嫣买了很好的蛋糕。这很让希马感叹蒂尔塔·贝伦糕点工艺的高超。
丁的生日是希马订的。那是他离开伊缪的日子。那天也是“希马”的葬礼举行的日子。临行前,他看到了高台上站立的父王。然后他谦逊的一笑,完美地躬身下去,道别了自己的父王。那个时候,他好象看到父王面上的笑容。
“那是父王唯一一种可以留存我的性命的方法呢。代价是伊缪的自由国疆。”希马轻声说着,仿佛自言自语。
“什么?”苏嫣倾身过来。
“没什么。”希马拂弄了一下垂落的发丝。“没什么,突然有些怀旧而已。其实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事情。”
“殿下?”
“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了让我没有放弃生存的理由的话,我就可以很快乐的去死了。”
“殿下?”
“不过,现在,好象还是就这样活着也不错。”
“希马殿下!!”
“啊?”希马抬头的时候,看到近在咫尺的苏嫣的脸。
“殿下您在胡说什么啊?”
“啊,啊。不好意思。”
“不过啊,苏嫣,你记住哦,如果有一天我被打败,我一定会用最卑劣的死法去死。”
“什么?为什么?”
希马笑了,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2992年,希马败于蒂尔塔·贝伦的卸任宰相爱夏·红檀鼎公主,幻象骑士团2号幻象骑士。
2995年,伊缪的库·范·希马王子自尽于蒂尔塔·贝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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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完成了。
简直自己也要写死在这个故事里了。现在DEVIL越发佩服永野大神了的说。
写到最后的时候,一直在重复地听THE CRANBEERRIES的歌。
啊…………………………好累…………………………
终于完成了。
DEVIL已经什么也不想打,什么也不想说了。
只是还是觉得,命运这样的东西,实在是没有任何意义。而历史所记载下来的,究竟又是一些什么呢?
TAKE CARE
DEV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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